睛。
“贵人留步!石舫上寒气重啊!”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褪色灰布旧宫装、腰弯得像虾米似的老太监,拄着把秃了毛的扫帚慢慢挪过来。
他脸上皱纹密布,眼皮耷拉着,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从缝里透出精光,在袁克文的长衫和无尘的洋装上打了个转。
林承启一个箭步挡在前面,笑嘻嘻地说:“老爷子,您这扫帚都快秃了,还扫得动叶子吗?”
老太监像是没听见林承启的话,自顾自拄着扫帚,对着石舫出神。
他慢吞吞地挪到袁克文身边,浑浊的眼睛望着水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诉说:
“这石舫啊……看着气派,其实心里空落落的。”
他枯瘦的手轻轻抚过栏杆,“老佛爷在的时候,常在这儿赏月。如今……”
他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夜里值班,总能听见些动静,像是有人在念叨‘千秋万代’……听着心里头发毛。”
“您老…在园子里待得久?” 袁寒云随口问,他对这些前朝轶事,总带着点文人式的兴趣。
“久喽……”老太监拖长了调子,“打老佛爷那会儿就在喽。先头伺候花草,后来……也扫过不少地儿。”
袁静雪好奇地凑近:“那您……见过老佛爷和李总管?”
老太监猛地缩了缩脖子,飞快的左右看了看。
他连连摆手:“哎哟!这话可不敢乱说!老奴耳朵背,眼也花,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
说着就要走,脚步却磨磨蹭蹭的。
“嘿!别急着走啊!”林承启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拉住老太监的空袖子。
他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两个银角子,塞进老太监手里:“天儿冷,买碗热茶润润嗓子!您老再给说道说道园子里的稀罕景儿?”
林承启说话时,眼睛往无尘那边溜了一下。
他忍不住想在她面前露个脸。
袁静雪在旁边看得明白,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她就看不惯林承启这个劲儿,尤其是在无尘面前。
袁克文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无尘。他轻咳一声,对老太监说:“老人家有话直说。”
老太监一摸到银角子,眼睛立马亮了,袖口一抖就把钱藏好了:
“怎么没见过……天蒙蒙亮,或是太阳落山那会儿,老佛爷常喊:‘莲英啊——陪哀家遛弯儿!’李总管就赶紧跟上,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那份情谊,跟别人不一样。”
他声音压得更低:“深更半夜的,老佛爷屋里还亮着灯,李总管进去一待就是大半夜,说的都是金丹、炉鼎、长生不老的事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瞟向袁寒云,神神秘秘地说:“有一晚,我亲耳听见李总管低声说:‘主子洪福齐天,就差那‘九转轮回’的引子了。等找到‘轮回鉴’和‘镜中簪’,大清江山就能千秋万代,与日月同寿……’”
林承启听得入迷,忍不住问:“后来呢?宝贝找到了吗?藏在哪儿?”
“找着?上哪儿……”老太监话到嘴边突然刹住,眼珠子滴溜一转,猛地缩起脖子左右张望,像是怕人听见。
接着就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扶着扫帚,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袁静雪用团扇掩着嘴,差点笑出声。
这老太监装神弄鬼的,和林承启那一惊一乍的劲儿倒挺配。
无尘却侧过脸去,心里咯噔一下。
‘轮回鉴’、‘镜中簪’这几个字,让她想起静安师太平日里刻的那些古怪图案,还有老人家断断续续的梦话。
师太好像也提过类似的东西……她不由得留了心。
林承启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这老家伙真会装。
脸上却堆着笑:“您老这身子骨可大意不得!”
说着麻利地又掏出一把铜钱,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