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师这是要把这两人放在眼皮底下,既用他们的特别,也防着他们的特别。
“我懂了。”
郑和道,“人我一定带上,也会仔细留意。”
姚广孝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三保,我知道这事给你添了担子。但非常之时,需有非常之策。这二人是这盘千年局里的异数,用好他们,或许能成助益;放任不管,则可能满盘皆输。你肩上的分量,又重了几分啊。”
郑和深吸一口气,感觉肩头沉甸甸的。
原本下西洋的使命就已足够艰巨,如今还要加上监控两个穿越者的任务。
但他深知姚广孝所言不虚,大局为重。
“姚师放心。”
郑和沉声道,“三保知道轻重。人,我一定平安带上船;在船上,也必时刻留意,不让他们坏了西行正事。”
“好。”
姚广孝脸上露出些许倦意,摆了摆手,“你去吧。行事周密些,莫要声张。”
“是。”
郑和再次行礼,退出了禅房。
这次,他脚步比来时更显沉重。
夜色已深,他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扬鞭。
坐在马背上,他回头又望了一眼庆寿寺那扇紧闭的寺门。
门内,是搅动风云、布局千年的黑衣宰相;
门外,是他即将踏上的万里波涛,以及那两个从遥远未来闯入此局的“棋子”。
海图上的航线,忽然变得更加复杂莫测起来。
“三保,此去万里,多加小心。这局能不能成,就看你了。”
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
“走。”
他低喝一声,勒转马头。
他得尽快赶回刘家港,一边督促出海准备,一边派出最心腹的护卫,去京郊那个小院“请人”。
姚广孝在禅房内,听着远去的马蹄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灯影在他脸上摇曳。
将楚妃和小林子放入局中,是险招,也是不得不走的棋。
未来的变数,只有放入当前的洪流里淬炼,才能真正看清其轨迹,或为我所用,或……及早剔除。
他默念了一句佛号,声音低不可闻。
这盘跨越千年的棋,到了落子无悔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