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见识广博。若能得教主指点门路,或可一试。”
无尘在后方轻轻蹙了下眉。
她知道林承启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一放松就口无遮拦。
但她此刻更多的心思,却放在观察这位苏堂主上。
林承启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咳嗽一声,端起旁边的粗瓷茶杯,故作高深地抿了一口,含糊道:
“嗯…这个嘛,容本教主稍后斟酌。”
接下来又议了几件事,苏青言谈简洁,条理清晰,与其他几位堂主香主相比,显得格外干练。
她似乎对林承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教主并无太多探究之意,只专注于处理手头的事务。
议事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苏青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无尘一眼。
无尘坦然回望,微微颔首。
待苏青走后,林承启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我的妈呀,可算散了!装模作样累死小爷了!”
无尘却没有说话,她还在回想苏青那个眼神,以及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莫名的亲切感。
“姐,你想啥呢?”
林承启凑过来。
“没什么。”
这天,林承启正歪在椅子上听几个堂主诉苦,见钱鹤卿领着个青衫文士进来,本没太在意。
待那人走近,他眯眼瞅了瞅,身子慢慢坐直了。
“哟,”
林承启上下打量着那人,“这不是陈先生吗?海外一别,在这儿碰上了。”
几位堂主都露出诧异神色。
陈玄理脚步顿了顿,脸上不太自然。
随即又挂上温和笑容,对着钱堂主和几位在场的堂主拱了拱手,
“钱堂主,诸位,这位小兄弟怕是认错人了。在下陈玄之,游学四方,初到宝地,听闻圣教广纳贤才,特来投奔,望能效犬马之劳。”
“认错?”
林承启冷笑一声,“在岛上时,陈先生用迷烟的手段,我可记得清楚。”
钱鹤卿是个老好人,见状连忙打圆场:
“哎呀,林小哥,这位是陈玄之先生,确实是个有学问的人,对咱们圣教也心向往之,老夫这才引荐来的。怕是长得相似,认错了,认错了。”
“小林子。”
林承启还想说什么,无尘已经站了起来。
“陈先生既然来了,就是客人。过去的事不提了。”
林承启看在眼里,火气直往上冒,但他见无尘脸色难看,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盯着陈玄理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这时无尘已走到近前。
“教中规矩,新人入教,需从底层做起,考察心性。”
“陈先生既然投奔本教,就留下吧。正好教中缺个整理文书的,这差事清静,适合你。”
她声音很轻,却让陈玄理脸色微变。
这明升暗降的安排,他心知肚明。
待钱堂主领着陈玄理退下后,林承启立刻跳起来,冲到无尘面前,压低声音急道:
“姐!你干嘛留下他?这畜生……”
无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深的疲惫:
“小林子,我知道你气。我也恨不能……可是,他现在找上门来,又有钱堂主作保,我们若当场翻脸,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只会让教中兄弟疑心,他若趁机胡言乱语,污我名节,我们该如何自处?”
“有些事,挑明了反而难堪。”
她顿了顿,“他在暗处,不如放在明处。况且……”
“况且什么?”
“他知道海外的事,认得朱允炆。这些事若传出去,你我都有麻烦。”
林承启皱眉:“那就更该赶他走!”
“赶他走,他反而会四处散播。”
无尘摇头,“留在教里,至少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