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不知道吧,”
他声音不高,有点飘,“成祖皇帝当年,在京西七十里的地方,埋过一件东西。眼下,到时候了。”
袁克定扶了扶金丝眼镜,往前凑近半步:
“埋了什么?你说明白。”
杨度却没直接回答,他眼皮跳了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
这几日,他脑子里总有个声音挥之不去,此刻那声音又在低语,催促着他。
他勉强定了定神,顺着那声音的指引说了下去:
“无尘姑娘不是在找二公子么?”
“我们不妨放个消息出去,就说寒云去了常乐寺,一时不慎,被困在了地宫里。”
这个提议来得突兀,袁克定不禁皱了眉。
袁克定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
他近来总觉得杨度有些不对劲,说话时常走神,偶尔会冒出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眼神也时而浑浊时而锐利,判若两人。
但“除掉无尘”这个念头,对袁克定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这女人知道得太多,留着终是祸患。
他立刻觉得这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
“好主意!”
“正好借此了结那女人!”
“不……”
杨度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根针扎进了太阳穴。
那声音在警告他。
“不能杀她……她,她也是局里的一环,少了不行……耽误不得……”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逻辑混乱。
袁克定只当他又是犯糊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自有分寸。就按你说的,先把人引过去再说。”
杨度却紧盯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大公子……您近日,可曾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做过什么……身不由己的梦?”
“皙子先生,我看你是读书读得魔怔了!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杨度看着他全然不解、甚至带着讥诮的神情,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杨度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位“朱棣转世”,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袁克定不再理会他,嘴角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无尘听到消息,必定会去。
那林承启……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无尘姐!出大事了!”林承启举着张《顺天时报》冲进屋,报纸在他手里哗啦啦响。
无尘正低头熬药,头也没抬:“慌什么。”
“二公子!袁家二公子搬去常乐寺住了!”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铺,手指点着角落里几行小字,
“你看这儿写着:袁二公子病重,移往常乐寺静养,杨参政亲自照看。”
无尘手里的药勺顿了顿,又继续搅动:
“瀛台那边守得严严实实,他怎么可能出得去?”
“白纸黑字印着呢!”
“我瞧着这事不对劲。袁克定早不送晚不送,偏这时候把弟弟送庙里去……”
这时窗外传来卖冰糖葫芦的吆喝声。
林承启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万一是二公子真病了呢?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他。”
无尘没接话。
她想起,有一次,袁克文曾对她说起:
“这世道太吵,还是寺里清静。”
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突然放下药勺:“我得去看看。”
“别啊!”
“这不明摆着是个套么?常乐寺那地宫荒了多年,听说去年还塌过一回……”
无尘已经系好披风,伸手去拉门。
“等等!”
林承启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叮叮当当倒出一堆零碎:
有个半旧的怀表、一把小刀、几枚铜钱,最后捡起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