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一时语塞,只觉荒诞无比。
伙计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个打开纸团念名字和价钱。
念到几个低于底价或者刚高一点的,董受经、吴印垂脸上渐渐露出得意。
最后念到无尘那个纸团。
“落款是——‘无尘’!出价……三千块大洋!”
“什么?”
“三千?”
“疯了!”
众人惊呼声像炸雷。
最不起眼的书生居然出了最高价!
董、吴几个人互相看看,眼里全是震惊和失望。
到手的宝贝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抢走了!
于瑞臣也愣住了。
等那书生跟店家钱货两清,捧着《八经》要走时,掌柜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不对!”
这一声把大家都惊醒了。
于掌柜一脸迷惑和害怕,自言自语:“不对……这事太怪了!”
“掌柜的!有话直说!到底哪不对?”
于瑞臣指着无尘走的方向,声音发颤: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偷偷打量那书生……他、他恐怕是个女的!刚才竞价的时候,别人都找纸写字,就看见她背着两手发呆,再没别的动作!没见她拿纸,没见她找笔!可突然就变出个写好的纸团来!这、这不是天大的怪事吗?难道她进店之前,就知道今天要竞价,提前写好了?”
几个人听完脸都白了,慌忙抢过伙计手里那张纸条。
再看“无尘”两个字,字体秀气,绝不是男人笔迹!
更怪的是,墨色又浓又暗,像放了几百年,用手擦也擦不掉,根本不像刚写的!
无尘抱着那部《八经》,摇摇晃晃迈出述古堂门槛。
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扭曲了!
热闹的琉璃街不见了,变成幽深冰冷的新华宫长廊!
墙上挂着袁世凯的画像,可画像上那双眼睛竟变成袁寒云忧郁深情的眼睛,正悲伤地看着她!
无尘心里害怕,在空荡荡的长廊里拼命跑!
“无尘,莫信梦中事。”
怀里的《八经》书页哗啦啦散开,四处乱飞。
每片飘落的纸上都显出袁寒云的诗句!
她边跑边伸手去抓,那些写着诗句的纸一碰到她的手就烧起来,飘散在冷空气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重叠:
“寒云……我该去何处寻你?”
耳边,另一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带着焦急:
“无尘?无尘!你醒醒!”
那声音不高,絮絮叨叨的,和袁寒云那声充满愁绪的叹息缠在一起。
无尘猛地睁开眼,心咚咚直跳,冷汗湿透了单衣。
她发现自己仍躺在宣武门外那间狭小冰冷的屋里。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林承启见她醒了,赶紧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
方才梦里那点声响,原来是从这儿来的。
无尘怔怔地看着屋顶,眼角还挂着泪。
林承启把碗递到她嘴边,嘴里絮叨着:
“你说你,做个梦哭成这样……快,趁热喝,发发汗就好了。”
无尘轻轻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见她不动,他又扯过那条旧棉被,往她身上裹了裹,
“盖上盖上,刚出了汗最容易着凉。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踢被子……”
无尘还是不说话,眼睛空茫茫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凑近仔细看她眼睛,语气难得认真:
“又梦见那位了?”
不等无尘回答,他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拍大腿:
“要我说啊,过去的事,老惦记着有啥用?白白折腾自己。等你好了,我陪你去街上走走,散散心,准比闷在屋里强。”
无尘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