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行,行距密得像栅栏,每行二十七个字,字细如发却有筋骨,不是宋刻本才怪!”
等到于瑞臣报出吓人的底价,徐、董二人都沉默了。
刚来京城的吴印垂性子急,扯着嗓子嚷:
“掌柜的!这价太高了!金子打的也不值这个数!”
“吴爷这话不对。这是世上独一本,可以说‘并世无两’!这点钱算什么?京城里有位人物,这书要是能让他过目,价钱还得翻番。”
“那你怎么不卖给他去?”
“往日还能见着,如今不同了……他被关在新华宫里了!宫门把得严实,寻常人进不去。”
“这事我也听说了。京城的书贩子得了宋元孤本,头一个就想卖给他。进不去宫,就托门卫把书的首尾两页送进去。这位爷只看这两页,看上眼立马按价付钱,一分不还;看不上随手一扔,干脆利落。”
“京城还有这等奇人!是谁?”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文弱书生轻轻念了句:
“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不错,正是袁二公子!”
“掌柜的,你直接把书的首尾两页送进宫不就完了?何必跟我们费这个话?”
于瑞臣笑着不说话。
“吴兄不知道。这部宋刻《八经》珍贵就珍贵在前后没有序跋,也没有总书号。而且‘八经’指哪八种,历代说法不一。掌柜是怕万一送进去,那位爷看不上随手一扔,这保存了几百年的孤本首尾可就毁了!那不是亏大了?”
“原来是这样!掌柜的想得周到!好,底价就底价,这宝贝值!”
听吴印垂这么说,大家都放了心,眼里都冒出势在必得的光。
“诸位,咱们别伤了和气。不如抽签决定谁先买,抽中的先谈价钱,要是不要,再换下一个……这样轮着来,全看手气,怎么样?”
“太麻烦!还是加价痛快!谁出价高谁得!”
“抽签是不妥,光加价又伤感情。不如这样:掌柜已经开了底价,想要的人找张纸条,悄悄写上自己的名字和能出的最高价交给店家。店家当众念出来,谁价高谁得,当场钱货两清。全看实力和心意,大家说这样好不好?”
“好主意!”
“这样公平!”
大家都点头说好。
伙计赶忙找来纸笔,放在柜台边。
董、吴、徐几人各自取了纸笔,躲到角落琢磨半天,才写下名字价钱,把纸条紧紧揉成团,交予于瑞臣。
伙计收齐纸团,正要当众打开唱念。
“等一下”
众人看过去,是那个一直沉默的书生。
他缓缓起身,走向柜台。
无尘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金属腔调:
“这等新鲜事,怎么能少了我?”
她伸手露出白嫩的手腕,手指一捻,一个纸团突然出现在指尖!
就在纸团落下的瞬间!
“哎哟喂!这么热闹的赌局,怎么能少了我林大明白?”
书架顶上哗啦啦掉下几本书,林承启利落地翻身跳下,头上滑稽地顶着一本倒扣的《少师轮回谶》。
他笑嘻嘻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凑到无尘身边,故意大声说:
“书生兄,你这手变戏法真俊!不过嘛——”
“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昨晚上没吃饱?我这儿还藏着半块烧饼,热乎着呢!”
无尘愣愣地看着他,想不通这个救她出来的伙伴,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关于袁寒云的梦里?
林承启似乎完全没觉得不对劲,却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硬往她手里塞:
“先垫垫肚子,竞价这种事儿,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帮老油条斗!”
无尘看着他那张在梦境中也依旧鲜活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