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无尘心中所有的堤防。
她想起师太偶尔清醒时对她的点拨,想起师太疯癫时仍不忘护着她,想起这寺中短暂的安宁……此一去,前途未卜,祸福难料,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无尘不再犹豫。
她俯下身,恭恭敬敬地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
再抬头时,声音哽咽,却清晰地唤出了那个她一直敬畏、从未轻易出口的称谓:
“师父!”
这一声“师父”,蕴含了所有的感激、不舍与诀别。
静安师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嘴唇翕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无尘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个从普济禅师药柜中得来的小瓷瓶,以及自己仅有的几块散碎银两,轻轻放在师太身前的蒲团边。
“师父,”她低语道,“这瓶中药散,或许……能暂缓不适。这些银钱,留给寺中用度。弟子……弟子要走了,您……多多保重!”
无尘不清楚师太到底明白了多少,但她觉得自己必须留下些东西。
这寺庙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安身之所,师太是真心待她好的长辈,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静安师太没再说话,只是又拿起刻刀,一下一下地刻着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好像刚才的拜别,不过是每日例行的问安。
无尘最后看了一眼师太瘦弱的背影,咬咬牙,站起身走了出去,没再回头。
她心里明白,从这儿出去,她就不再是广济寺的无尘了。
袁克定让她去中南海,去袁寒云身边,她得按他说的做。
前面等着她的,是中南海里的明争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