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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定先开了口,声音阴阴的:“林承启,你长本事了。玩失踪?还劳动三小姐替你操心?”
这话是点他,也是说给袁世凯听的。
林承启心里一紧,知道袁静雪那边已经闹过了。
他赶紧抬头,脸上堆起笑,又带着点后怕:“大公子明鉴!卑职哪敢啊!是……是出了点意外,差点回不来!多亏……多亏遇上了好心人。”
“哦?”袁世凯这才慢悠悠地出声,手指停住不转了,“说说,什么意外?又是什么好心人,深更半夜的,把你个大活人给送回来了?”
他话里带着钩子,显然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
林承启脑子飞快地转。完全撒谎肯定不行,袁克定肯定查过了。
他得半真半假。容,换上心有余悸的样子:
“回大总统,卑职那天奉命出去办事,走到僻静地方,突然被人从后面下了黑手!脑袋上挨了一下,当时就晕过去了。”
他比划了一下,“再醒过来,是在个破屋子里,像是城外。那帮人不像普通土匪,问东问西,好像……好像想从卑职这儿打听府里的事。”
他偷眼看了看袁世凯,见对方眯着眼听,便继续说:“卑职心想,不能给大总统丢人,就装傻充愣,啥也没说。他们看问不出东西,看守就松了点。昨天夜里,卑职拼死跑了出来,一路往城里奔。可身上有伤,又饿又晕,走到半道实在撑不住了,眼看要昏过去……正好,碰上一位路过的姑娘。”
他提到“姑娘”,袁世凯和袁克定的眼神都动了一下。
“那姑娘心善,见卑职狼狈,帮了一把。卑职只说是在中南海当差的,迷路受了伤。她就好心雇了辆车,把卑职送到后门。卑职真是……真是感激不尽!”
他说着,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没想到惊动了三小姐,还惹得大总统和大公子挂心,卑职真是罪该万死!”
袁世凯半天没说话,堂里只有炭火噼啪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这么说,你是遭了劫,又被人救了?”
“是,是!千真万确!”林承启赶紧点头。
“那伙人,什么模样?问了些什么?”袁世凯追问。
“天黑,没看清脸……”林承启硬着头皮编,“问话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是探听风声……”
袁世凯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能钻到人心里去。
林承启跪在地上,觉得膝盖发麻,冷汗慢慢渗出来。
终于,袁世凯摆了摆手:“起来吧。既然受了惊吓,又带了伤,先去领十块钱,找个大夫瞧瞧。差事的事,养好了再说。”
这话听着是体恤,实则意思是让他暂时靠边站,等着查证。
“谢大总统恩典!”林承启磕了个头,慢慢站起来,弯着腰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里衣都贴在了背上。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袁世凯那关,只是勉强混过去一半。
风雪初歇,寺外积雪皑皑。
一个小沙弥尼怯生生地找到无尘,递上一张折叠的素笺,低声道:“师姐,寺外有位施主,让把这个交给你,说……说务必亲交。”
无尘展开素笺,上面只有一行冷峻的字迹:“酉时三刻,寺外胡同,车驾相候。事关静安师太及阖寺安危,望慎行之。”
落款处,空无一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势。
无尘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来了。
对方不仅找到了她,更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软肋——广济寺,尤其是待她如亲、如今却油尽灯枯的静安师太。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将素笺在掌心揉碎。
对方选择在寺外单独约见,而非直接闯入寺内,或许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