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您认得这东西吗?”
掌柜的放下放大镜,疑疑惑惑地接过布包,凑到单片眼镜底下细看。
他用指甲掐了掐,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嘶……姑娘,你这东西……有点邪门啊。”
他摇着头,“说它是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药材。硬得跟石头渣似的,细看还有铜铁的光泽…倒像是…像是…”
他琢磨了一下,不太肯定地说:“倒像是哪尊铜炉里头没烧透的渣子,掺了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硬给压成了饼。您看这颜色,这质地,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像是烂铜碎铁混了矿灰泥土,让大火急急烧过又硬凝在一块儿的。这可不像是好东西,透着股邪气!”
他把药饼递还给无尘,像怕沾上晦气:“姑娘,我多句嘴,你找这玩意儿干啥?这看着不像是人能入口的东西。”
无尘心里一动。掌柜的说“铜器渣滓”,倒是跟那香客说的对上了!
她收好药饼,脸上没什么变化,问道:“掌柜的您可知,京城里头,哪儿有擅长弄铜器的地方,或者…有那种不寻常的铜炉子?”
掌柜的一听,苦笑一下:“弄铜器的地方?那可多了去了!前门大街那几家大挂货铺,‘永聚成’、‘宝源号’,常年收旧铜器,自己就有炉子翻新。再有,一些寺庙道观里,也有自己的香炉、法器炉。甚至…”
他压低点声音,“听说有些私下里搞‘炼丹’的,用的炉子更邪乎…不过这个可就不好打听了。”
掌柜的扭头朝街对面一努嘴,话头一转,“不过,姑娘你要是真想打听铜炉子的门道,尤其是老炉子、宣德炉的讲究,不如去问问那位爷。”
无尘和林承启顺着看过去,对面一个旧铜器摊子前,围着几个人。一个穿着蓝缎子马褂、脑门锃亮的中年人,正拿着个铜炉,跟摊主和几个看客摆谱。
那人说话拖着长音,时不时捋捋并不存在的胡子,一副爷见过的世面你们想都想不到的架势。
“那是德贝子,”绍道,口气里带着点看笑话的意思,
“早先是个黄带子,如今家道败落了,可就爱显摆他那点老底子。要说眼力嘛倒也见过些真东西。”
林承启来了兴致,拉着无尘往旁边一个卖热馄饨的挑子靠了靠,要了两碗,假装等吃的,耳朵却竖得老高。
只听那德贝子指着手里一个铜炉,拖着长音说:“老板儿,您这炉子,新近打磨过的吧?瞧这手法,像是路东那两家‘永聚成’、‘宝源号’的出品?”
摊主是个老实老头,搓着手笑:“爷好眼力!是是从‘宝源号’进的货,说是老铜”
德贝子摇摇头,摆出一副“你们都不懂”的架势:“年份嘛未必多老。这两家铺子,是咱琉璃厂做旧铜器的老手了,尤其擅长“拾掇宣德炉。”
他放下手里的炉子,掸了掸马褂前襟,好像沾了多大灰似的。
“拾掇?”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汉子问。
“嗯哼,”德贝子清了清嗓子,“他们常年派人,要么去山西那边收旧铜料,要么就在京里各处淘换些破铜烂铁,不论成色,成堆收来。收回来,再分门别类,看预备往哪儿销。”
“往哪儿销还有讲究?”另一个看客插嘴。
“自然有讲究!”德贝子拿起摊上另一个猪肝色小炉,“您瞧这个,颜色煮得够深吧?这种式样周整的,是预备卖给本京喜好风雅的人,或者上海那边洋行的买办。”
他又拿起那个锃亮的炉子,“像这种,磨得金光耀眼,那是专供蒙古王爷府的。蒙古朋友就认这个亮堂劲儿!”
林承启听得直撇嘴,小声对无尘说:“瞧把他能的。”
德贝子越说越来劲:“所以啊,卖给蒙古的炉子,做法最省事。不管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