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指了指屋里唯一的一张硬板床:“你睡那儿。”她自己走到条凳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明显不想再说话了,但浑身还是透着一股警惕。
林承启看看硬板床,又看看闭着眼的无尘,没再多嘴。
他也累坏了,顾不上那么多,和衣往床上一躺。床板硬得硌人,他翻来覆去好几回才勉强躺舒服。
屋里一股土味儿混着煤油味,还有一点无尘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晚上的惊险场面: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尼姑,身边这个神秘又手狠的姑娘,还有自己怀里那本……他下意识伸手摸进怀里,碰到那本薄薄的、边都磨毛了的《三藏西游释厄传》,心里才踏实点儿。
借着煤油灯的微光,他抽出书,摸了摸封面,没翻开,只是发呆。
“看什么?”无尘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还是盘腿坐着,眼睛也没睁,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咳……没啥,”林承启赶紧把书塞回怀里,动作快得有点慌,“就一本旧书,《西游记》,随便翻翻解闷。”
无尘没再问。屋里又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响一下,还有林承启自己有点快的心跳声。
他重新躺下,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累和乱糟糟的思绪里睡着了。
晨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屋里飘着的灰尘。
无尘早就起来了,正用盆里的冷水洗脸。冷水让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也让她的思绪更清楚了。
可这时候,她心里突然一紧。
她意识到,昨晚带他回这个临时落脚点,本身就是个大错。
林承启没睡多久就被硬床硌醒了,浑身酸疼。
窗外天已大亮,胡同里传来叫卖声和小孩玩闹的声音。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大哈欠,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朝屋里一看——无尘已经不在了。
房门虚掩着。他趿拉上鞋,推门走到小院里。
晨光下,无尘换了一身衣服。那身粗布的丫鬟衣裳不见了,她穿得整整齐齐,一身灰布棉袍加青比甲,正站在院角用一个破木盆里的清水擦脸洗手。
人看着利落干净,就是眉眼间的冷意一点没减。
看见林承启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来,无尘已经收拾好了。
她用旧布擦了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没寒暄,直接说:“你醒了就好。昨晚的事过去了,你可以走了。”
林承启哈欠打了一半,愣在那儿,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走?去哪儿?”
“回你的总统府。”无尘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一晚上没回去,总得有个说法。依你的机灵劲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不难。”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像是解释,也像是划清界线:“咱们不是一路人,就此别过。昨晚……多谢了。”这句“多谢”说得干干脆脆,没有一点多余情绪,就是纯粹的了结。
林承启脸上的睡意和笑一下子没了。
他看着她冷静得近乎冷淡的脸,心里莫名一紧,涌上来一股强烈的不情愿。
回总统府?去应付那些虚情假意和可能的盘问?然后呢?继续过那种看似风光实际没意思的日子?
而眼前这个女子,神秘、冷静、身手好,昨晚的经历像一道强光,照得他以前的日子特别没劲。
“我不回去!”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急得很。
无尘微微皱了下眉,好像有点意外,目光带着疑问看向他。
林承启被她看得不自在,赶紧又换上嬉皮笑脸的样子掩饰,挠着头说:“咳……那个……王彪他们肯定正憋着劲找我麻烦呢!我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