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右腿长疮流脓,接着耳朵也开始烂。
有人看见他在院里烧东西,铜盆里化着些黑乎乎的像是银锭的物件,那火苗泛着青光,看着怪瘆人的。
原来冯瘸子不死心,过了几天又偷偷下了地宫。
这回他带了铁钎,把甬道边的砖给撬开了。
后来村里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下去查看,发现墙上钉着不少铜蛤蟆,每个都张着嘴,嘴里塞着些黑乎乎的东西。
常伯用草棍拨开地上的蚂蚁尸体,看见砖缝里还卡着些干瘪的蜈蚣。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墓门前的那个坑,里面堆了厚厚一层老鼠骨头,有些皮毛还没完全腐烂,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地宫甬道里有股铁锈似的味道。
冯瘸子挖开的地方露出里面的夯土层,散落在地上的铜蛤蟆碎片沾着黑褐色的黏液。
孙二举着火把跟在后面,被这股味道呛得直咳嗽。
借着火光,他看见砖缝里黏着些黑色渣子,很像以前在铁匠铺见过的铅渣。
“冯瘸子这是中了地宫里的毒。”
常伯用布捂着口鼻说,“这东西毒性很强,沾上就会中毒。”
“地宫里肯定放了防贼的东西。老辈人说过,姚少师墓里有毒粉,碰了会烂皮烂肉。”
大家正要把盗洞填上,常伯伸手拦住:
“先等等。”
这时一个年轻后生慌慌张张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常伯,出事了!小林子被两个外地人抓走了,往京城方向去了!”常伯身子晃了晃,村正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这里离不开人。”
他弯腰捡起一块松动的墓砖,碎渣和朱砂末簌簌落下。
地宫顶板已经很不结实,眼看就要塌了。
“孙二,你带两个人顺着官道往京城追。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就行,千万别硬来。”
孙二应了一声,拿起棍子就往外跑。
“栓柱、大牛,你们去祠堂,把供案底下那几根柏木房梁搬来。顶板快撑不住了。”
几个壮实汉子应声往祠堂跑去。
“老哥,辛苦你跑一趟。骑上你家那匹快脚驴,去龙泉寺请方丈来。这地宫顶板是老法子修的,得请懂行的老师父才行。”
“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就跑。
常伯已经抄起枣木拐,转身又钻进地宫深处。
常伯清楚,这姚广孝墓塔地宫底下的东西不简单。
老辈人说,姚少师是明朝永乐皇帝的谋士,学问很大。
他的墓塔地宫,从明朝建好到现在,除了早年朝廷特许的祭祀,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地宫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正中间放着一个明代青花瓷缸,瓷缸很厚重,釉色白里透青,上面画着缠枝莲纹和佛教八宝图案。
缸口盖着厚厚的铜盖,封得很严实。
听老辈人说,里面放着姚广孝的舍利子和一些重要的经卷。
地宫四壁钉着不少铜制的蟾蜍,张着嘴,据说当初是用来挂长明灯的。
一直忙到天黑,地宫顶板总算用木头暂时撑住了。
常伯累得坐在墓门口,枣木拐杖掉在青砖上。
地宫里有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铁锈似的气味。
他摸到砖缝里渗出的水珠,黏糊糊的,让他想起多年前在菜市口见过的场面,心里一阵发堵。
常伯摸着拐杖上的铜箍,那里有个小牙印。
他想起林承启小时候调皮,非要爬枣树,吊在树枝上晃悠,还用刚掉牙的嘴咬他的拐杖,嚷嚷着:
“常伯骗人!说好我走到天玑位就给我芝麻糖吃!”
那天也下着毛毛雨,小孩的牙印就这么留在了铜箍上。
想到这儿,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