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样式怪怪的,尾巴上刻着些看不清楚的洋文。
这是……那个“无尘”的东西。
建文帝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可宫廷深深,他给予她的温情并不多。
反倒是这个林承启,跟着“那个她”的时间久了,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人并不讨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她被“无尘”压着,困在这身子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现在,怕是真要死在这儿了,再也见不到……见不到那个人了。
她这一生,困于宫闱,身若浮萍。
第一个男人予她名分,却给不了真心;这第二个男人,她甚至不能以真面目与他相识,只能作为一个无声的旁观者,窥见一丝他灵魂的火光。这究竟是命运的恩赐,还是更深的残忍?
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地拔下那根药金簪,照着自己左手食指就扎了下去。
钻心的痛楚让她一颤,神志却清明了一瞬。
“不及黄泉不相见……”
她哑着嗓子念叨,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人听。
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她只用流血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倾尽所有力气,刻下血淋淋的誓言:
血顺着石头流,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每个字都用了狠劲。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浑身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眼前越来越黑,迷迷糊糊的,好像又看见林承启咧着嘴笑,朝她伸手……
她把带血的簪子重新别回头上。
“这回……该我……等你了……”
说完这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渐渐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石头上的血字慢慢干了,变成了黑褐色的印子,死死地抠进了石头里。
墙上画里那个女人的影子,在昏昏暗暗的光线下,竟跟地上躺着的她有了七八分像。
民国五年的冬天,北京房山姚广孝墓塔的地宫里。
阴冷的石壁,一片漆黑。
凝固的死寂,浓得化不开的土腥与陈旧气息。
无尘在自己的咳嗽声中醒来。
她觉得自己浑身冷得像冰,虚得好像一口气就能吹散。
“回来了……”
她从那个漫长的梦境里挣脱出来了。
梦里,她是五百年前的楚妃,经历着国破、流亡与刻骨的绝望。
但真的是“回来”了吗?
她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冰水泼醒。
“小林子?”
她低声叫了出来,声音在空荡的地宫里显得格外微弱。
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
她顾不上身体虚弱,两只手在冰冷的地上胡乱摸索起来。眼睛也急切地在黑暗里搜寻,盼着能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没有回答。地宫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又轻又浅。
他真的不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心直往下沉。
她期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门边,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讨嫌的笑容对她说:“吓到了吧?我跟你开玩笑呢!”
她靠着石壁,慢慢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
不行,不能待在这儿。
得出去,得找到他。
她咬咬牙,用手撑着墙壁,一点点试着站起来。
目光,却不经意再次瞥见了角落那具纤细的枯骨,以及旁边早已褪色腐朽的衣料碎片。
转了一圈,她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民国时期的姚广孝墓塔地宫。
她的手抖得厉害,轻轻摸着石壁上那行发黑的字:
“不及黄泉不相见,任尔人间飞百年”。
每一个字,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