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想到现实制约,蹙眉道:“白谷兄所言极是!只是……《大明律》严禁民间私刻邸报、传布消息。我们这个提督衙门,虽有些特别,但若公然发行报章,恐怕……”
孙传庭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属于资深京官的练达:“薛高兄虑得是,然亦不必过虑。天启以来,京师早有民营‘抄报房’,将朝廷邸报重抄雕印,售与京官商贾,其势渐成,官府也多睁只眼闭只眼。此其一。”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其二,王恭厂衙门虽新立,却是奉旨专办‘域外事务’。锦衣卫与兵部联署,以公告形式,定期将‘天魔动向’、‘神使谕示’、‘防魔备要’等事,择其可公开者,刊印分发京师各衙、勋贵府第乃至省直要员,名为‘通传敌情、协防妖魔’,于法理有据,于情理相通。只要司礼监那边点过头,便是正途,无人敢以常例阻拦。”
【对啊!以官方通报、敌情简报的名义,行信息传播之实!孙传庭不愧是体制内混过的,这擦边球打得漂亮!】
钟诚眼睛一亮,思路瞬间打开。但另一个现实问题立刻浮上心头:“白谷兄此策甚妙!只是……这办‘报’之人、雕印之费、分发之耗,皆需银钱。王恭厂衙门新立,实在腾挪不出这份闲钱……”
孙传庭听罢,脸上那丝苦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从容。他轻轻放下酒杯,语气平和却透着底气:“此事易耳。银钱、人手,传庭可先行筹措。不瞒薛高兄,寒家在晋商中尚有几分薄面与资财。招募几名通文墨、晓时事的书生,租贷一处僻静院落,置办些雕版印刷家伙,初始所费不过数百两。这钱,传庭还垫得起。待此事走上正轨,再以衙门名义申请常例开支不迟。”
钟诚听罢,心中大定,不由举起重新烫好的酒壶,为孙传庭满上一杯,自己也斟满了,由衷赞道:“白谷兄真乃及时雨!既有谋划,又有担当。此事若成,于汇聚人心、警示天下之功,不可估量——来,我敬白谷兄!”
孙传庭举杯相应,二人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