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转:“只是这差事非同小可,既要与‘上头’的神使打交道,又要协理厂卫机宜。故而,薛高有几句丑话,得说在前头——”
他声音微沉,目光渐凝:“第一,入我门下,须守我的规矩,令行禁止,绝无通融;第二,差事办得好,赏赐升迁,我绝不吝啬;但若差事办砸了,或是触了忌讳……”
他略顿一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一响:“那可休怪薛高不讲情面,一切依军法从事。”
随即,他又展颜一笑,举杯相邀:“总归都是自家人,薛高信得过诸位的眼光。三日后,便请诸位让家中子弟来王恭厂寻我,咱们当面考较,量才录用——今日,且先满饮此杯!”
这番话既痛快应承,又立下严规,恩威并施,滴水不漏。众人闻言,非但不觉被拒,反觉钟诚处事老练、确有担当,顿时欢欣鼓舞,纷纷举杯相敬,宴席气氛愈加热烈。
孙应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激赏。然而,一道狐疑也随之在他心底划过。
他这位小舅子,父母亡故后一度消沉怯懦,待人接物也带着几分未谱世事的青涩。怎地突然之间,言谈老练,举止圆融,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莫非……那“神启”之说,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