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汗水顺着额头的沟壑流进眼睛里,杀得他眼泪直流。
老花镜的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只能时不时地停下来,用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地擦一把。
“到底差多少……到底还差多少……”
易中海喘着粗气,停下了手里那块已经滚烫的油石。
他用极其颤斗的手,拿起了一把放在丝绒盒子里、厂里最精密的进口千分尺(微米卡尺)。
他极其小心翼翼地卡住阀芯的测量部位,眯起那双已经有些重影的眼睛,凑到那两百瓦的白炽灯下,死死地盯着千分尺上的刻度线。
“五丝……还差五丝!”。)
易中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也就是半丝!!
“呼……呼……”
易中海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他死死地撑在钳工台上,看着那块泛着冰冷寒光的钨钢,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八级工手艺”,产生了一丝极其恐怖的动摇。
时代的眼泪,在这一刻,化作了浑浊的汗水,砸在冰冷的铁台上。
他想起十年前,苏联老大哥还在的时候,厂里有一台进口的联合收割机内核齿轮坏了。
当时的厂长急得团团转,是他易中海,拿着一把锉刀,靠着一双肉眼和几十年的“手感”,硬生生地锉出了一个备用齿轮,让机器重新转了起来。
那时候,全厂都在为他欢呼,老毛子专家都竖起大拇指说“哈拉少”。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那套凭“手感”、凭“经验”干活的野路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技术。只要手里有把锉刀,就没有他易中海摆不平的钢铁!
可是今天。
在洛川那极其恐怖的、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现代工业标准面前。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就象是一个拿着石斧、在微雕图纸面前比比划划的原始人!
手感?!
温度的变化,手心出汗导致的热胀冷缩,哪怕是呼吸时吹过的一丝微风,都能让金属发生微小的形变,从而导致千分尺上的读数产生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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