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的胡同口处。
两个把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嘶哈嘶哈的年轻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里走。
正是刘海中的两个宝贝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兄弟那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闲散人员”。
既没有正式工作,也没那个吃苦耐劳的心思去打零工,整天就在外面瞎混,跟一帮胡同串子吹牛打屁,回家就是为了蹭那一口棒子面粥。
平时这哥俩最怕的就是回家,因为回家就意味着要看老爹刘海中的脸色,搞不好还得挨顿打。
但今天。
这两人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过年都不曾有过的喜庆和兴奋。
“二哥,你听清了吗?真的是‘组长’?”
刘光福吸了吸快要流到嘴里的鼻涕,眼睛在黑暗中亮得贼光闪闪:
“咱们家老头子,真当官了?”
“那还有假?!”
刘光天把脖子往破棉袄里缩了缩,一脸的笃定和得意:
“刚才我在胡同口碰到前院老赵家的三小子了。”
“人家可是亲眼看见的!”
“又是吉普车,又是敲锣打鼓,还有大红花!”
“说是厂里为了表彰咱爸抓那个大贪官李怀德,特意提拔的!”
“叫什么……什么‘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虽然没听清具体是啥,但你想想,带‘指导’,带‘监督’,那肯定是大官啊!”
刘光福一听,乐得差点蹦起来,也不觉得冷了:
“哎哟我去!指导?监督?”
“那不就是专门管人的吗?”
“那不就是想骂谁就骂谁,想罚谁就罚谁吗?”
“咱爸这回可是真抖起来了啊!”
两兄弟越说越兴奋,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在他们那贫瘠且充满了投机取巧的大脑里,对于官职的理解极其简单粗暴——那就是权,就是利,就是能让别人叫爷爷!
“二哥,你说……”
刘光福眼珠子一转,那股子贪婪劲儿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既然咱爸都当了这么大的官了,手里肯定有权啊!”
“咱们哥俩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呢,说出去多丢他的人啊?”
“你说咱们要是求求他,让他把咱们也弄进那个什么组里……”
“哪怕是当个临时工,跟着他在车间里转悠转悠,狐假虎威……不是,是协助工作。”
“那一个月不得给咱们开个二三十块钱?”
刘光天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老三,你小子脑瓜子终于灵光了一回!”
“你想想,那是咱亲爹!”
“虽说平时对咱们非打即骂的,但那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现在他发达了,这肉烂了还得在锅里呢!”
“那个阎解成,听说是去了什么废品组当副组长,那小子都能当官,咱们哥俩凭什么不行?”
“咱们要是进去了,那就是‘太子爷’啊!”
“以后在车间里,谁敢惹咱们?谁不得给咱们递烟点火?”
两人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崭新的工装,兜里揣着大前门,在车间里横着走,那些漂亮女工投来崇拜目光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了。
简直比做梦娶媳妇还美。
“快!快走!”
刘光天催促道,脚下生风:
“趁着老头子现在高兴,咱们赶紧回去表表忠心!”
“说几句好听的,把他哄高兴了,这事儿没准今晚就能定下来!”
“得嘞!”
两兄弟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穿过前院,路过中院,直奔后院而去。
此时的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