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
“啪!”
声音清脆,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正在嚎丧的阎解成和三大妈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挂着眼泪一脸惊恐地看着老头子。
“爸……您……”
阎解成吸了吸鼻涕,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都这样了,您还吼我?”
“我这前途都没了,您还不让我哭两声啊?”
“前途?”
阎埠贵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灰的眼镜布,开始一下一下,极其细致地擦拭着镜片。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每当他阎埠贵要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论,或者是算计出什么惊天大便宜的时候,他都会这么做。
“解成啊,你糊涂啊!”
阎埠贵一边擦着眼镜,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儿子:
“你妈是个妇道人家,那是头发长见识短,不懂里面的门道。”
“你是个大男人,怎么也跟个娘们儿似的,只看面子,不看里子?”
“面子值几个钱?”
“面子能当饭吃?能换来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阎解成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爸,这不是面子的事儿啊!这是……这是收破烂啊!又脏又累,还没油水……”
“肤浅!”
阎埠贵猛地把眼镜戴回去。
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就象是看到了猎物的黄鼠狼。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那张被揉皱了的猪肉票:
“你以为这是祸?”
“你以为这是厂里在整你?”
“错!大错特错!”
“解成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不穿这官场上的弯弯绕!”
“这哪里是什么流放?哪里是什么惩罚?”
“这分明就是泼天的富贵!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正正好砸在你脑门上了!”
此言一出。
全家懵逼。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老爹的额头,一脸的惊恐:
“爸……您……您没事吧?”
“您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收破烂是富贵?那全北京城的乞丐岂不是都发财了?”
“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咱们家可真就完了啊!”
三大妈也是一脸担忧:
“老阎啊,你可别吓我,解成这工作虽然丢人,但好歹也是个正式工,你要是疯了,那咱们家……”
“去去去!谁疯了?”
阎埠贵一把打开儿子的手,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这狭窄昏暗的屋子里走了两圈。
那种气度,仿佛他不是在算计几斤废铁,而是在谋划一场宏大的战役。
“你们啊,就是只看见了那层皮!”
“废品回收副组长,这名字是难听点,是不体面。”
“但是!”
阎埠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阎解成,压低了声音,象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你要看它的归属!”
“刚才王干事念任命书的时候,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这个废品回收小组,它是挂在哪个部门下面的?”
阎解成愣了一下,回忆了片刻:
“好象是……后勤处……采购科?”
“对喽!”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是采购科!”
“采购科是什么地方?”
“那是厂里的财神爷!是管钱袋子、管物资进出的地方!”
“那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