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刘海中郁闷的时候。
“咚、咚、咚。”
那扇有些透风的木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三下。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简直就象是敲在刘海中的心坎上,吓得他浑身肥肉一颤。
“谁?!”
刘海中惊弓之鸟般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斗。
门没锁,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股裹挟着煤烟味儿的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蜡烛火苗一阵乱晃,把屋里的影子拉扯得狰狞可怖。
许大茂走了进来。
但他没说话。
若是换了平时,这许大茂进门肯定是未语先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调侃他一声“二大爷吉祥”。
可今天,许大茂的反常让刘海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穿着那件翻领的藏青色棉大衣,双手插在袖筒里,那张标志性的马长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反而是挂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的假笑。
那笑容,就象是庙里泥塑的判官,阴森森的。
许大茂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刘海中,眼神里带着三分怜悯,七分讥讽。
“唉……”
许大茂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叹得刘海中眼皮直跳。
还没等刘海中开口问,许大茂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刘海中手里那个还在滴水的搪瓷缸子。
“唉……”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第二声,叹得二大妈都坐不住了,手里的纳鞋底锥子都不知道往哪放。
“大茂啊,你……你这是干啥呢?阴阳怪气的?”二大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许大茂没搭理二大妈,只是把目光死死锁在刘海中的脸上,嘴角微微下撇,发出了第三声叹息:
“唉……”
三声叹息,象是有魔力一样,直接把屋里的气氛压到了冰点。
刘海中终于绷不住了。
那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责骂更折磨人。
“许大茂!你有屁就放!”
刘海中强撑着那点二大爷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跑我家来唉声叹气的,你是来报丧的吗?!”
许大茂也不生气。
他慢悠悠地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刘海中对面,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喷在了刘海中的脸上。
“二大爷,您这话还真说对了。”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
“我啊,还真是来给您‘报丧’的。”
“报……报丧?”刘海中瞳孔猛地一缩。
“二大爷,您这茶,还喝得下去呢?”
许大茂指了指桌上那个摔得掉了瓷的茶缸子,冷笑一声:
“您是不是还琢磨着,这事儿过几天就淡了?李主任就不追究了?”
“您是不是还想着,继续当纠察队的队长,过您的安生日子?”
被戳中心事的刘海中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
许大茂弹了弹烟灰,身子前倾,那双三角眼象是毒蛇一样盯着猎物:
“我刚从厂里回来。”
“在这个点儿从厂里回来,您猜,我听到了什么?”
“那是真正的小道消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也就是看在您是我长辈的份上,不想看着您死得不明不白。”
刘海中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你……你听到什么了?”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到了极点,象是鬼语一般:
“李主任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