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随时准备砸碎自己脑袋的砖头,就象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那一番话,杀伤力太大了。
“帮凶”、“封口”、“交易”。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象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李怀德的七寸上。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被保卫科的阵仗吓得不敢吭声,此刻听了这话,眼神也都变了。
那是一种怀疑、审视,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
“啧啧,我就说嘛,这么晚了,李主任怎么亲自带队来了?”
“合著这里面还有这种猫腻?”
“要是真象秦淮茹说的那样,那这李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为了外汇,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嘘!小声点!没看人家带着枪吗?”
窃窃私语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顺着风声钻进李怀德的耳朵里,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李怀德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抓?
只要他一声令下,保卫科的人哪怕是把秦淮茹打晕了也能拖走。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秦淮茹刚指控他是“帮凶”要“灭口”,他后脚就强行抓人,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这不就是坐实了“封口”的罪名吗?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工人们怎么看他?部里领导怎么看他?
不抓?
难道就任由这个疯婆子在这儿血口喷人,把他和洛川的名声踩在泥里摩擦?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暴怒。
他是官场的老狐狸,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亲自下场跟一个泼妇对骂,那样太掉价,也容易说多错多。
他需要一条狗。
一条能替他咬人、能替他冲锋陷阵、哪怕背上黑锅也无所谓的恶犬。
李怀德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精准地扫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许大茂。
眼神冰冷,犀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胁。
那意思很明显:
许大茂,你平时不是能说会道吗?你不是最会揣摩领导心思吗?
现在,该你上了!
你要是把这事儿平不了,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许大茂一直缩在李怀德身后,这会儿正吓得腿肚子转筋呢。
他是真没想到秦淮茹能疯到这种程度,连李主任都敢咬。
突然接收到李怀德那杀人般的目光,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就象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坏种。
他瞬间就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不上,得罪李主任,以后在厂里别想混了,搞不好还得去陪傻柱搬钢筋。
上,得罪全院邻居,甚至可能惹上一身骚,但只要保住了李主任和洛川,那就是大功一件!
“拼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猛地从李怀德身后跳了出来,那张马长脸上瞬间堆满了“正义凛然”的愤怒。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秦淮茹的鼻子,声音尖锐而高亢:
“秦淮茹!”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含血喷天!”
“你以为你拿块破砖头就能吓唬谁呢?你这是在威胁组织!是在对抗法律!”
许大茂这一嗓子,成功地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李怀德身上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几步走到人群中央,站在秦淮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摆出一副讲道理、摆事实的架势:
“你说洛工非礼你?你说李主任包庇?”
“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