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工人们拿着饭盒三五成群地涌向食堂。
行政楼三楼,却是一片死寂。
“砰!”
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被重重地反锁上。
秦淮茹象个疯婆子一样闯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套上了那天用来“献身”的碎花衬衫,上面甚至还沾着昨晚留下的褶皱和灰尘,眼框红肿得象两个烂桃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准备享受午休时光。
见到秦淮茹闯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李怀德!”
秦淮茹冲到办公桌前,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带着血泪的控诉:
“你骗我!”
“你不是答应了吗?你不是说那是小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棒梗还是被判了少管所两年?!”
“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觉得自己就象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被人玩烂了还被一脚踢开。
面对秦淮茹的歇斯底里。
李怀德放下紫砂壶,甚至还拿起手边的报纸抖了抖,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逼真的、茫然无辜的表情。
“秦淮茹同志,你冷静一点。”
李怀德的声音平稳,带着几分诧异: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骗你?什么答应你?又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昨晚还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此刻却装得象个正人君子一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你……你装傻?!”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怀德的鼻子:
“昨晚!就在你家里!就在沙发上!”
“你说只要我……只要我从了你,你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你还给了我两张粮票!你想不认帐?!”
听到“沙发”和“粮票”,李怀德的脸色骤然一沉。
原本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压和阴冷。
“放肆!”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秦淮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污蔑领导!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李怀德指着秦淮茹,义正言辞,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昨晚?”
“昨晚我下了班就在家了!在处理我工作上的事情,左邻右舍也都看着呢!”
“我什么时候来过我家?我又什么时候见过你?”
“还要脸不要了?大白天的跑来这就血口喷人,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这是李怀德早就想好的退路。
但他早就跟门卫打好招呼,造好了不在场证明。
在这行政楼里,谁敢说看见他了?
秦淮茹彻底傻了。
她张着大嘴,看着李怀德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无赖!
流氓!
畜生!
“你……你撒谎!”
秦淮茹尖叫着要去抓李怀德的衣领:
“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厂长那告你!我要去妇联告你!”
“我要让全厂人都知道你是个强奸犯!是个骗子!”
李怀德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力气大得直接把她推了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文档柜上。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眼神变得极其阴毒,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