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告我?”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人吗?”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在我家里留下了什么痕迹?”
李怀德冷笑一声,充满了嘲讽:
“秦淮茹,你别忘了,你是个寡妇。”
“一个名声本来就不咋地的寡妇,跑来诬告一个作风正派的革委会副主任?”
“你觉得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要是敢闹,敢把这种破鞋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李怀德的脸凑近秦淮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我保证,你不仅救不了你儿子!”
“连你自己,连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婆婆,还有你那两个丫头片子!”
“全都要滚出红星轧钢厂!全都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到时候,没了工作,没了定量,你拿什么养家?去卖吗?”
轰——!
这番话,就象是死神的宣判,直接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心理防线。
工作!定量!养家!
这是她的死穴!
她不敢赌!她输不起!
如果连这份钳工的工作都没了,那一大家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秦淮茹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赔了身子,赔了儿子的前程,还被人踩在泥里,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滚!”
李怀德直起腰,厌恶地挥了挥手,象是赶走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马上给我滚出去!”
“以后再敢踏进这办公室一步,我就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她象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地挪出了行政楼。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深渊。
……
冬日的风,裹挟着雪沫子,无情地拍打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走在厂区的大道上。
周围是下班去食堂的工人,欢声笑语,谈论着今天的饭菜,谈论着洛工那个伟大的“燎原计划”。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刺向她,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嘲笑她是个没用的母亲,嘲笑她是个被人玩弄了还不敢吭声的废物。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碎花衬衫。
她恨。
恨李怀德。
恨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但是……她动不了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任,手里捏着她的饭碗,捏着全家的命脉。她要是敢咬一口,死的一定是她自己。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权力碾压的窒息感,让她想要发疯,想要杀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落到这步田地?”
秦淮茹停下了脚步,站在寒风中,眼神涣散。
突然。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一个冷峻、高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洛川。
“是他……”
秦淮茹的眼神猛地聚焦,原本的空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怨毒所填满。
“都是因为他!”
“如果那天晚上……他开了门……”
“如果他肯象个男人一样,接受我的好意,哪怕是占了我便宜……”
“如果他肯高抬贵手,放过棒梗……”
“我就不会去找李怀德!我就不会被那个畜生糟塌!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