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们家遇到这种上门“打秋风”的小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按照惯例,只要哭哭穷,再说几句好话,等人走了,私底下再托人送点钱票过去,这事儿也就平了。
毕竟,谁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大,这些人要的也就是个钱。
哪怕心里恶心,哪怕象是吞了苍蝇,娄父也只能忍着。
谁让他们现在是“落水狗”呢?
然而。
今天的这个赵德柱,似乎胃口格外的大,也格外的难缠。
“紧巴巴?”
赵德柱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那盘用来待客的瓜子,抓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娄老先生,您这就没意思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您这小洋楼住着,暖气烧着,还跟我哭穷?”
“我可是接到了群众举报,说你们家经常偷偷吃好的,还有海外关系!”
“这要是让我往上面一报……”
赵德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语气骤然变得森冷:
“那就是‘里通外国’的嫌疑!”
“到时候,可就不是我坐在这儿跟您喝茶聊天了,那就是要把您请去学习班,好好交代交代家底了!”
“哐当!”
娄母吓得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桌上。
娄父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那种要把人往死里整的威胁!
“赵科长……这……这就是个误会啊!”
娄父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声音颤斗:
“我们哪有什么海外关系?那就是以前的一点老亲戚,早就断了联系了!”
“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
赵德柱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配合嘛,倒是好说。”
“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
“这样吧,最近咱们街道办要搞个‘困难群众帮扶’活动,还缺不少物资。”
“我看娄老先生觉悟这么高,不如……捐献一点?”
“也不多。”
赵德柱眯着眼,狮子大开口:
“我看您这博古架上以前摆着的那个……那个什么瓶子就不错。”
“另外,再支持五百块钱现金,两百斤粮票。”
“这事儿,我也就能帮您压下去了。”
“什么?!”
娄父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五百块?!两百斤粮票?!
还要那个瓶子?那个瓶子可是康熙年间的官窑啊!是他现在手里为数不多能当传家宝的东西了!
这哪里是打秋风?
这简直就是抄家!是抢劫!
“赵科长……这……这我们真拿不出来啊!”
娄父一脸的苦涩和绝望:
“我们现在的家底您也知道,坐吃山空……”
“拿不出来?”
赵德柱脸色一沉,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写报告!明天就带人来封门!到时候我看你们能不能拿出来!”
就在赵德柱拍桌子瞪眼,娄家父母吓得六神无主,眼看就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
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喜悦的脚步声。
紧接着,家里的老保姆吴妈,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甚至都没顾得上看赵德柱那张黑脸,就冲着娄父娄母喊道:
“老爷!太太!”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