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到时候你是回厕所掏粪,还是直接去大街上要饭?”
傻柱僵住了。
那双紧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不敢。
他是真不敢。
这层皮要是扒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好……好!你们狠!”
傻柱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颓然地转过身,象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默默地缩回了那个阴暗冰冷的墙角。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早上带出来的、早就冻得跟石头一样的杂面窝头。
这是他唯一的口粮。
“咔嚓!”
一口咬下去,差点崩了牙。
他又冷又硬的窝头渣子在嘴里化不开,噎得他直翻白眼。
没有热水。
他只能抓起旁边水桶里的凉水,猛灌了一口。
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流进了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框里打转。
就在这时。
一阵得意的笑声,象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哎哟,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
“这红烧肉啊,就得配这白面馒头才香!”
傻柱猛地抬头。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张操作台上。
阎解成正穿着那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大白馒头,嘴角还挂着红烧肉的油渍。
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转椅上,周围围着好几个年轻的女学徒工。
“阎师傅,您这卡尺怎么用啊?能不能教教我们?”一个女工一脸崇拜地问道。
其实阎解成也是个二把刀,他哪会用什么卡尺?
但他会装啊!
他把那把游标卡尺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个嘛,讲究的是个手感。”
“这是洛工教我的独门绝技,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不过既然是咱们一个组的,回头我有空指点指点你们。”
“哎呀!阎师傅您真厉害!还是洛工亲自教的啊?”女工们一阵惊呼。
阎解成被捧得飘飘然,那一脸的小人得志,简直比吃了蜜蜂屎还美。
这一幕,看在傻柱眼里,那就是万箭穿心!
“凭什么……”
傻柱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硬窝头,指节发白。
“凭什么?!”
“大家都是这四合院里的住户!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
“他阎解成是个什么东西?”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算计那点鸡毛蒜皮,他有个屁的本事?”
“他不就是有个好爹,舍得下血本去给那个姓洛的送礼吗?”
“说白了,咱俩都是走后门进来的!”
“凭什么他是技术岗?是预备干部?吃的是白面馒头红烧肉?还有大姑娘围着转?”
“爷就是个搬运工?吃的是石头一样的窝头?还得受这帮孙子的鸟气?”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傻柱的心态彻底崩坏了。
他不恨阎解成。
他恨易中海!
“易中海啊易中海……”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你个老东西!你不是说你在厂里最有面子吗?”
“你不是说你是八级工,谁都得敬你三分吗?”
“这就是你的面子?”
“人家阎埠贵那个抠门精,都能把自己儿子送上天!”
“你呢?”
“你就给爷弄了个这么个活受罪的差事?”
“你特么连刘海中那个废物都不如!刘海中好歹还能把许大茂送回宣传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