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佝偻着腰,满身的煤渣和那一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臭味,让他看起来就象是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
“说吧,怎么回事?”
王主任放下茶杯,语气冷淡。
傻柱刚想张嘴喊冤,阎解成却抢先一步,那是语速飞快,义愤填膺:
“报告主任!我要检举!”
“何雨柱这个坏分子,在工作期间不服从管理,不仅偷懒耍滑,还在后面公然散布谣言!”
“他恶毒攻击咱们的‘燎原计划’是瞎折腾!还说……还说洛工是骗子!说咱们的项目肯定要黄!”
“我气不过,上去跟他理论,他就动手打人!”
“我这是为了维护厂里的荣誉,为了维护洛工的名誉,才被迫自卫还击的!”
阎解成这番话,那是把“政治正确”给玩明白了。
绝口不提私人恩怨,全是公事!全是立场!
傻柱一听这话,气得另一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指着阎解成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
“主任!您别听这孙子胡咧咧!”
“是他先动的手!我都还没准备好他就冲上来了!这是偷袭!”
“再说了,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随口嘀咕两句……”
“够了!”
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傻柱的辩解。
他又不傻。
阎解成是李主任特批进来的“技术学徒”,那是洛工点了头的人。
傻柱是谁?那是李主任亲自下令要整死的“坏分子”,是全厂的典型!
这还用审吗?
这还需要问是非对错吗?
在红星轧钢厂,现在的“是非”,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洛工!
凡是维护洛工的,那就是对的!
凡是反对洛工的,那就是错的!
王主任转过头,看向阎解成的时候,那张板着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
“解成啊。”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维护集体荣誉,维护咱们的总工程师,这种精神值得表扬。”
“年轻人嘛,有点血性是好事。”
“但是呢,要注意方式方法嘛。下次遇到这种坏分子,直接向保卫科举报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呢?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你可是咱们厂重点培养的技术苗子啊!”
阎解成一听这话,心里那个美啊,赶紧点头:
“是是是!主任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
王主任挥了挥手,语气那是相当的宽容:
“回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
“写个五百字的检讨,深刻反省一下‘动手打人’的不对,明天交给我。”
“去吧。”
“谢谢主任!主任英明!”阎解成大声喊道,然后得意洋洋地看了傻柱一眼,转身昂着头走了出去。
五百字检讨?那是惩罚吗?那是奖状!
傻柱看着阎解成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就完了?
打架斗殴,就写个检讨?
“主……主任,那我呢?”
傻柱捂着眼睛,试探着问道:“我是不是也能回去写检讨了?”
“你?”
王主任转过头,看着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的冰霜。
“何雨柱!你还好意思问?”
“你是个惯犯啊!”
王主任指着傻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严厉和厌恶:
“前几天刚因为投毒未遂被放出来,现在又在工作时间散布谣言?诋毁总工程师?”
“还敢在重点车间互殴?破坏生产秩序?”
“你的思想改造都改造到狗肚子里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