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答应,那是看在咱们‘第一个’去烧冷灶的态度上!”
“但这态度,还不够硬!还不够响!”
“现在全院都在等着看洛工笑话,咱们要是仅仅送这一次礼,万一洛工觉得咱们是投机取巧呢?”
“万一到时候这事儿办成了,洛工觉得咱们不懂事,以后不带咱们玩了呢?”
“这可是关系到解成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必须得稳!必须得把这层关系给夯实了!”
阎解成急了:“爸,那咱们咋办?咱家可没第二只鸡了啊!”
阎埠贵咬了咬牙,象是做出了一个比杀鸡还要痛苦一万倍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进了里屋。
那是他和三大妈睡觉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
只听见里屋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床板被掀开的“吱呀”声。
那是阎埠贵的终极藏宝地。
几分钟后。
阎埠贵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用好几层旧手绢包着的小包袱。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斗,脸色苍白,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钱,而是他刚刚割下来的心头肉。
“爸……这……这是?”阎解成咽了口唾沫。
阎埠贵坐回桌边,那动作慢得象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一层一层,极其小心地揭开手绢。
里面露出的,是一叠皱皱巴巴、甚至带着点汗味儿的钞票。
有五分的,有一毛的,也有珍贵的大团结。
这是阎埠贵攒的私房钱!是从牙缝里、从粉笔灰里、从每一次算计里抠出来的血汗钱!
“老婆子,别看了,再看眼珠子掉出来了。”
阎埠贵喝止了想要扑上来的三大妈。
他颤斗着手指,在那叠钱里数了又数。
抽出一张大团结。
尤豫了一下。
又抽出一张。
这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这是二十块。”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把这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然后迅速把剩下的钱包好,象是怕被人抢了一样塞回怀里。
“二十块?!”
全家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时代,二十块钱能买几十斤猪肉!能让一家人过上好几个月的富足日子!
阎老抠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二十块?!
“爸!您这是要干嘛?”阎解成都不敢伸手去拿。
“干嘛?买你的前程!”
阎埠贵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张钱,象是要把它们看出花来:
“解成!明天一早!你就请假!”
“去王府井!去百货大楼!”
“给我买一支最好的钢笔!要那种‘英雄’牌的金笔!那个最有面子,也是知识分子最喜欢的!”
“剩下的钱,再去买两罐麦乳精!要铁皮罐装的,高级的!”
“这……”阎解成手都哆嗦了,“爸,这也太贵重了吧?洛工能收吗?”
“必须收!”
阎埠贵一拍桌子,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不叫送礼,这叫表态!”
“咱们家是小业主成分,平时不敢花钱,那是怕招摇。”
“但这钱必须花!而且要花得响亮!花得让洛工知道咱们的心意!”
“人家洛工现在缺什么?不缺钱,不缺物。”
“缺的是在全厂人都怀疑他的时候,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有人肯为了他下血本!”
“这就叫——投名状!”
阎埠贵把钱硬塞进阎解成的手里,死死地抓着儿子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拿着!”
“这就是咱们阎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