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长是个识货的行家,这一上手,脸色瞬间就变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毛刺感,而是一种经过精密拉丝处理后的细腻与顺滑,冰冷中透着一种高级的质感。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黑铁皮、绿油漆的年代,这种充满工业美学的金属原色,简直就象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钨钢合金的外壳?”
刘总工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眼睛瞪得滚圆:
“这倒角……这公差……我的天,这是手工锉出来的?这简直是艺术品啊!”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机身角落那颗红色的五角星,还有那个充满了苏式风情的俄文单词——“真理”。
一股莫名的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打火机?”
张院长虽然认出来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洛工,您这是……自己做的?这工艺,比咱们厂供销社卖的那种两毛钱一个的铁皮火机,强了不止一百倍啊!”
“这就是个精密的机械设备啊!”
面对两人的惊叹,洛川却显得毫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并没有急着点燃。
而是伸出一只手,对着张院长勾了勾手指:
“给我。”
张院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金属盒子递了过去。
洛川接过打火机。
这一刻,他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工程师,而象是一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
那是一个在这个年代的人眼中,极其潇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耍帅”的动作。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金属开盖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紧接着,拇指顺势下滑。
“呼!”
一簇蓝幽幽的火苗,瞬间腾起,稳定而炽热。
洛川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点燃了香烟。
烟雾缓缓吐出。
他把玩着手中燃着火的机子,看着目定口呆的两位领导,语气依然平淡:
“这不是普通的打火机。”
“这是给西伯利亚的石油工人,给远东边防在线的红军战士,给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手里拿着伏特加的苏联男人们准备的。”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火源。”
“是面子,是硬汉的审美,是男人的浪漫。”
洛川的话,象是一把锤子,敲在了张院长的心上。
但张院长毕竟是搞技术的,虽然觉得这东西帅,可心里还是打鼓:
“洛工,这……确实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能换外汇?”
“毛子那边虽然轻工业不行,但这种小玩意儿应该不缺吧?咱们这要是拿去卖,人家能认?”
刘总工也点了点头:
“是啊洛工,而且这用钨钢做外壳,成本是不是太高了?咱们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洛川看着这两位还没开窍的“土包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在这个年代,国人的思维还停留在“物美价廉”、“结实耐用”上。
根本不懂什么叫“品牌溢价”,什么叫“奢侈品”,什么叫“逼格”。
“既然你们怀疑。”
洛川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那是弱者的行为。
他直接站起身,指了指办公室那扇朝北的窗户。
外面,是一九六一年冬夜的四九城,北风呼啸,滴水成冰。
“把窗户打开。”
洛川的命令简短有力。
“啊?这……这外面零下十好几度呢!”张院长一愣。
“打开。”洛川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