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地往人脖领子里钻。
刘海中裹紧了身上的中山装,看着傻柱那个宽厚却透着一股子死寂气息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这傻柱怕是掏大粪把脑子掏坏了吧?”
刘海中骂骂咧咧,脸上的肥肉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斗:
“一身的屎味儿,还在这儿跟咱们装横?还要让咱们不痛快?”
“他以为他是谁啊?拿着根破擀面杖就能翻天了?”
然而。
站在旁边的许大茂,却没有附和刘海中的叫骂。
他那一双总是眯缝着的倒三角眼,此刻在昏暗的路灯下,竟然闪铄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死死地盯着傻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傻柱的眼神,还有那个把擀面杖藏进袖子里的动作。
作为从小跟傻柱斗到大的死对头,这四九城里,没人比他许大茂更了解何雨柱这号人。
傻柱这人,平时那是嘴臭心不坏,咋咋呼呼的,真要动手也就是明着来,给你个大耳刮子或者是撂一跤。
那是“混不吝”,不是“阴”。
可今天……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种像狼一样的眼神,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还有那根特意擦拭过的擀面杖……
“不对……”
许大茂喃喃自语,突然,他象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种战栗感,甚至盖过了肩膀上伤口的疼痛。
“二大爷!”
许大茂猛地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兴奋:
“您还没看出来吗?”
“傻柱这孙子……这是动了杀心了!”
刘海中被许大茂这神经兮兮的样子吓了一跳,皱着眉头:
“啥杀心?大茂你别神神叨叨的,他不就是想吓唬吓唬咱们吗?”
“吓唬咱们?”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张大长脸上满是阴鸷:
“二大爷,您那是高看咱们了。”
“在傻柱眼里,咱们就是两条落水狗,他犯得着拿擀面杖吓唬咱们?”
“他是冲着洛川去的!”
“他是要去打闷棍!”
“什么?!”
刘海中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一身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打……打洛工?”
“他疯了?!那可是国家高级专家!是杨厂长的贵客!”
“这要是把洛工打出个好歹来,那是反革命!是要吃枪子的死罪啊!”
在这个年代,袭击国家重点科研人员,那性质可不是一般的恶劣,那是真的能把牢底坐穿,甚至直接送去打靶的!
“哼,他傻柱现在就是个疯狗!”
许大茂眯着眼,语气阴森:
“他被撸了大师傅的职位,去掏大粪,这对他来说那就是生不如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就是想拉个垫背的!”
“而且……”
许大茂指了指周围漆黑一片的胡同,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年头,路灯也没几个,也没人巡逻。”
“他要是真躲在哪个墙根底下,给洛工后脑勺来一下狠的,再把人往沟里一扔……”
“神不知鬼不觉啊!”
听到这话,刘海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都开始打颤:
“那……那咱们赶紧去通知洛工啊!”
“或者是去喊人!这要是真出了事,咱们也是知情不报啊!”
刘海中说着就要往院里跑。
他是真怕了。
这要是洛川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开了瓢,李主任非得把他皮给扒了不可!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