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酒足饭饱。
洛川起身准备告辞。
其他陪同的领导都已经先一步去外面安排车了。
包间里只剩下杨厂长和洛川两人。
杨厂长见四下无人,这才神神秘秘地快走两步,关上了包间的门。
然后,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
那纸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和编号,赫然是一张极其珍贵的——【永久牌自行车购买券】!
“洛工,您留步。”
杨厂长把那张票硬塞进洛川手里,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
“大恩不言谢!刚才人多眼杂,我没好意思拿出来。”
“这张票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是厂里对您的特殊感谢!”
“您这每天上班走来走去的也辛苦,有了车方便点!以后……还得麻烦您常来厂里指导指导工作啊!”
洛川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那张票。
永久牌。
好东西。
他也没推辞,随手接过来,放进了西装口袋。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杨厂长有心了。”
红星轧钢厂,小食堂门口。
酒足饭饱。
杨厂长满面红光,虽然今天在饭桌上,这位“归国专家”洛川话不多,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高冷,但这反而让杨厂长觉得——这就对了!
真正有本事的大拿,哪个不是有点脾气的?
人家在国外那是见过大世面的,能瞧得上咱这儿的土菜就不错了!
“洛工,这天儿太冷了,路又滑。”
杨厂长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指着旁边那辆擦得锃亮的小吉普,热情地说道:“让司机小王送您回去!您这刚回国,身子骨金贵,可别冻着!”
周围几个陪同的厂领导也是纷纷附和。
“是啊洛工,您可是咱们厂的宝贝。”
“这车稳当,送您回锣鼓巷也就一脚油的事儿。”
洛川穿着一身呢子大衣,围着灰格子的羊毛围巾,身形挺拔,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里,就象是一只立在鸡群里的鹤。
“不用。”
洛川声音清冷,象是这冬夜里的冰碴子,好听但冻人。
“刚吃完,消消食。”
“另外……”
洛川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票据。
“正好领了一张自行车票,我去供销社转转。”
杨厂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哎哟!您看我这脑子!对对对,年轻人嘛,喜欢骑车!那成,我就不勉强了,您慢点儿!”
……
供销社。
这个点儿,大多数柜台都准备打烊了。
售货员更是一个个耷拉着眼皮,手里织着毛衣,对进来的顾客那是爱搭不理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卖东西的是大爷,买东西的是孙子,墙上甚至挂着不允许打骂顾客。
但当洛川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供销社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那身行头,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原本还在嗑瓜子的那个胖大婶售货员,瓜子皮都不敢吐了,赶紧站了起来。
“同志,您……买点啥?”
语气竟然出奇的客气。
洛川没说话,径直走到卖自行车的局域。
那里停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永久、飞鸽,还有那一辆被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凤凰牌。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后世的法拉利、劳斯莱斯!
甚至比劳斯莱斯还稀罕!
这是一辆凤凰18型,也就是俗称的“二八大杠”。
通体黑漆锃亮,全包链盒,这种设计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