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极为冒险。净元灵气主生机净化,归墟之力主寂灭终结,属性几乎相克。以他现在的状态,稍有不慎,就是两股力量在体内直接冲突爆炸,死无全尸。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
刘镇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犹豫,集中起全部残存的神魂之力,不去触动那些狂暴的力量,也不去调动干涸的气海,而是全部沉入眉心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归墟印记之中。
印记微微发热,传递出微弱的回应。
他以意念,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按照《寂元归藏诀》中最基础、也最平和的“纳元归藏”法门,尝试引导身外空气中游离的、精纯的净元灵气。
起初毫无反应,他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囊,灵气入体即散。但他不气馁,将神魂感知催发到极致,捕捉到一丝最微弱的灵气,以归墟印记为“锚点”,以那冰凉气流在体内残留的、细微的“归拢”轨迹为参考,尝试将其纳入印记附近。
一次,失败。两次,溃散。三次……
就在他神魂之力即将耗尽,意识又要沉沦时,那一丝净元灵气,终于颤巍巍地,被归墟印记那微弱的灰光“粘附”住,缓缓纳入印记之中。
净元灵气与归墟印记的寂灭道韵接触,并未发生剧烈冲突,反而在印记那独特的、仿佛能容纳万物的意韵下,被缓缓“归藏”、转化,化为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平和的特殊能量。这能量,既带有净元灵气的生机,又带有一丝归墟的沉凝。
成了!刘镇南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新生的、平和的能量,不去冲击任何伤势,而是缓缓渗透进离眉心最近、受损相对最轻的一条细微经脉之中,尝试以这能量为“润滑”和“粘合剂”,极其缓慢地抚平这条经脉中狂暴力量的躁动,并将破碎的经脉暂时“粘合”。
过程缓慢如龟爬,且伴随着针扎般的细微痛楚,但与之前的剧痛相比,已可忽略不计。
一丝,两丝……随着越来越多的净元灵气被归墟印记转化,那缕平和的能量逐渐壮大,缓慢而坚定地在他体内最不危险的区域,开辟出一条极其细微的、暂时稳定的能量通路。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条细微的通路勉强连接了眉心、左胸心脉、以及丹田气海三个关键节点时,刘镇南终于恢复了对身体一丝极其微弱的掌控力。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依旧昏迷、气息却似乎更加微弱的林素衣,又看向不远处那石罐碎片旁闪烁的、微不可察的灰蒙光点。
必须拿到它。那或许是……唯一的变数。
他咬着牙,用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控制力,驱动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向着那光点所在的方向,挪动。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眼神坚定,动作虽慢,却未曾停止。
湖水平静,倒映着他艰难前行的身影,和那一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的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