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漂浮着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以及少许灰黑色的、属于归墟之力的残留气息,正在被湖水缓慢地净化、消融。
刘镇南稍微松了口气,最直接的死亡威胁似乎暂时解除了。但他立刻意识到,危机远未过去。
地煞阴魔虽退,但以其秉性,绝不会轻易放弃,此刻很可能在阵法之外徘徊,或想他法。湖中“异骸”虽沉寂,但敌友难明,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而最大的危机,来自他自身。
他尝试内视,心顿时沉到谷底。
体内状况糟糕到无法形容。经脉寸断,许多地方甚至被归墟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寂元之气点滴不剩,气海近乎干涸破裂,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剑元还在顽强流转,护着心脉最后一点生机。神魂更是布满裂痕,摇摇欲坠,若非那缕来自林素衣的净元生机和左手掌心那奇异的冰凉气流在勉强维系,恐怕早已消散。
外伤同样恐怖,多处骨骼碎裂,内脏移位并带有严重的侵蚀内伤,皮肤表面布满了灰黑色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那是被归墟之力侵蚀同化又勉强稳住的痕迹,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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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勉强拼凑起来、随时可能彻底碎掉的瓷人。莫说动用灵力,就是动弹一下,都可能牵动伤势,导致彻底崩溃。
而那枚救了他一命、吸收了归墟之力的石罐碎片残留意韵,在左手掌心微微流转一圈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彻底沉寂消散,只留下掌心一点冰凉的麻木感。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依旧渺茫。
就在这时,他模糊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湖边,那几块最大的、之前构成石罐罐体的碎片上。碎片散落在地,暗金色的纹路已彻底黯淡,如同凡铁。但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旁边,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点在闪烁,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周围环境的微光融为一体。
那光点……似乎与他昏迷前,在归墟深处“瞥见”的那一点奇异微光,有某种相似的感觉?不,并非相似,而是……同源?但更加微弱亿万倍。
刘镇南心脏猛地一跳。是错觉吗?还是……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移动哪怕一根手指,想去触碰那碎片旁的光点。然而,只是这样微小的念头牵动,就让他眼前再次发黑,剧痛袭来,喉咙腥甜上涌。
不行,动不了。别说去取,就连维持清醒都极其艰难。
他目光转向身边昏迷的林素衣,又看向她眉心持续输出生机的净元符种。符种的光芒也在缓慢但坚定地黯淡下去,显然她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等死!
刘镇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的痛苦让他的思维反而有种异样的清晰。他开始梳理眼下能利用的一切:自身近乎崩溃的伤势和残存的、难以调动的力量;林素衣昏迷但仍在提供生机的净元符种;湖中沉寂但不可预测的“异骸”;可能蕴含一丝奇异波动的石罐碎片;这片相对安全但封闭的净元灵湖空间;以及……湖水中那浓郁的精纯生机灵气。
净元灵气……生机……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净元灵气蕴含精纯生机,而他修炼的《寂元归藏诀》,其根本乃是“寂灭中蕴一线生机”,讲究“归藏”与“转化”。此刻他体内充斥着大量狂暴后趋于平寂、但依旧极具破坏性的归墟之力残余,这些力量与他本身的寂元之气、剑元、甚至肉身生机都纠缠在一起,形成死结。若是以《寂元归藏诀》的法门,借助此地浓郁的净元灵气为“引”和“缓冲”,是否有可能,将体内这些致命的、混乱的力量,暂时“归藏”、“沉淀”下去?不求修复,只求暂时稳住伤势,争取一线恢复行动力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