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无声,却重若万钧。粘稠的黑色河水奔流不休,蒸腾起的灰色死寂雾气如同无形的帷幕,笼罩着整条深邃峡谷。崖壁陡峭湿滑,布满了被弱水雾气常年侵蚀而成的孔洞与诡异的水锈痕迹。
林昊与苏婉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紧贴着冰冷的崖壁,如同两只壁虎,在嶙峋的岩石与狭窄的缝隙间快速而无声地移动。苏婉手中的“冰魄玄钥”碎片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环境同调的灰白光晕,将两人的身影和灵力波动巧妙地融入周围弥漫的灰雾与死寂氛围中。这是广寒仙宫秘传的“月影同尘”之术的简化运用,借助源晶碎片之力勉强施展。
即便如此,那来自上空、如同冰冷毒蛇般反复扫荡的神识,依旧让两人心惊肉跳。阴无咎显然已锁定了这片区域,或许是因为他们激活了“月魄源晶”,或许是因为偏殿下的异动被他感知,又或者两者皆有。那神识中蕴含的暴怒、杀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清晰无比。
“快,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就在下游不远,一处被三块叠压‘镇水石’遮掩的水下洞穴。”林昊传音道,声音紧绷。他的左手依旧被丝帕包裹,黑灰色冰晶的侵蚀被混沌之气勉强压制在手腕附近,但持续的对抗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心神与灵力。右手指尖轻触崖壁,感知着岩石的纹理与下方弱水河面的距离,脑海中的“暗径图”线条与眼前的地形飞速比对。
弱水具有可怕的特性:鹅毛不浮,仙佛难渡,更能侵蚀灵力与神魂。直接接触或沾染过多雾气,都极为危险。因此,沿着崖壁潜行是唯一选择,但速度也受到极大限制。
身后远处,核心废墟方向的天空,隐约可见翻滚的浓重黑云和闪烁的幽冥鬼火,阴无咎似乎正在施展某种大范围探查术法,或者在与废墟中残存的某些东西(可能是那些被惊动的残魂,亦或是地下渗透的气息)发生冲突。但这并未让他的神识搜索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而细密。
两人又前行了约一里,峡谷在此处略微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汹涌,黑色的浪头拍击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溅起的黑色水花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逼得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躲避。
“就是那里!”林昊目光锁定下方水面。在右侧崖壁与水面相接处,有三块巨大的、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青黑色巨石,如同巨兽的牙齿般交错叠压,形成一个天然的三角遮蔽区域。巨石缝隙间,黑色水流打着旋涌入,隐隐传来空洞的回响。地图上标注的“镇水石”与眼前景象完全吻合。
“入口在水下,必须潜入。”林昊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婉,“弱水蚀灵,我们需以最快速度通过入口屏障。跟紧我,用‘冰魄玄钥’和你的太阴灵力护住周身。”
苏婉重重点头,眼中毫无惧色。她将“月魄源晶”贴身藏好,双手握住“冰魄玄钥”碎片,精纯的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碎片光芒内敛,却在两人身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的冰蓝色光膜,光膜表面流淌着月华纹路,散发出冻结与排斥之力,将靠近的灰色雾气和弱水水汽纷纷逼退、凝固。
林昊则调动残余的混沌之气,在冰蓝光膜内部又覆盖上一层稀薄的灰蒙气流。混沌之气包罗万象,对弱水的侵蚀有一定抗性,更重要的是其“化生”特性,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转化一丝弱水之力。
“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屏息,身形如箭,从崖壁上一跃而下,精准地投向那三块“镇水石”交错形成的三角水域。
噗通!噗通!
几乎没有溅起多大水花。一入弱水,可怕的沉重与阴寒瞬间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仿佛不是潜入水中,而是坠入了水银与寒冰的混合体。那冰蓝光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太阴灵力被飞速消耗。更可怕的是无形的侵蚀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试图钻透光膜,腐蚀肉身与神魂。
林昊感到左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