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淹没了底层,信徒们在二楼以上搭建了木制平台和信道。阿狗攀上锈蚀的排水管时,看到墙壁上刻满了粗糙的鱼形图腾,以及用炭笔写下的箴言:“纯净者得生,污秽者沉没”。
他们通过一扇破损的彩窗进入教堂内部。
圣坛被改造成了祭坛,巨大的鲟鱼头骨悬挂在原本悬挂十字架的位置。
几十个信徒正跪在地上晨祷,吟唱声低沉而悠长。阿狗迅速扫描人群,找到了目标。
那个叫卡捷琳娜的女人和她约莫七八岁的女儿索尼娅,她们跪在最后一排,女人的手紧紧搂着孩子的肩膀。
“等祈祷结束。”64用手语比划。
他们躲在倾复的长椅后观察。
阿狗注意到卡捷琳娜的祈祷姿势与旁人不同。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动,眼睛不时睁开,警剔地扫视四周。
而当那个脸上涂着白泥的祭司开始宣讲“沉睡者即将醒来审判异端”时,阿狗看到女人将女儿往怀里搂得更紧,那是一个保护性的动作。
晨祷结束后,信徒们开始分散劳作。
卡捷琳娜被分配到清理鱼类的工作区,那是在教堂侧翼一个半开放的平台。
机会来了。
阿狗和64沿着外墙的装饰浮雕移动,象两只壁虎。
当他们从平台上方悬垂的破损吊灯上滑下,落在女人面前时,卡捷琳娜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将女儿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磨尖的鱼骨匕首。
“我们来自水晶宫,”阿狗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三天前,你给了我们这边的人一杯净水,还有你的女儿也在祷告的时候说过一些话。你还记得吗?”
卡捷琳娜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记得。
那是这群穿着奇怪、不用防护就在废土行走的外来者第一次出现时,大多数人投去敌视目光,但她偷偷将一小皮囊水塞给了那个咳嗽不止的年轻女人。
“你们来做什么?祭司说你们是恶魔的使者——”
“我们来带你和你女儿离开,”64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索尼娅身上,小女孩正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背上的十字弩,“去火车那里,或者去水晶宫。那里有干净的床铺、充足的食物,没有强制劳动和天葬。”
最后两个字让卡捷琳娜颤斗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们观察了四天,”阿狗说,“你们这里每周供奉两个不纯净者给沉睡者。
上周是一个老人和一个生病的年轻人。
祭司说他们被辐射污染了灵魂,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失去了劳动能力成了负担。”
卡捷琳娜的嘴唇发白。
这是信徒中公开的秘密,但没人敢说出口。
“我丈夫三个月前被选为供奉。他在捕鱼时摔断了腿。”她的声音象破碎的玻璃,“他们说他的血污染了河水,必须赎罪。”
64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水晶宫自制的能量棒。
“这个给你女儿。我们只问一次:走,还是留?”
索尼娅看着能量棒,小声说:“妈妈,我饿。”
卡捷琳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看着祭坛方向,那里祭司正监督几个年轻人将新捕获的鱼开膛破肚,鲜血染红了圣坛前的石板。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另一个谎言?”
阿狗取下自己的腕带式辐射计,放在她手里。
“看看读数。看看你女儿每天喝的水、呼吸的空气是什么辐射水平。再看看这个——”他又掏出一个便携式空气过滤器滤芯,已经彻底变黑,“这是在你们居住区收集的,用了仅仅两天。你们正在慢性自杀,而祭司告诉你们这是净化。”
卡捷琳娜盯着辐射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