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三日”挂钩。
他把账册揣进怀里,推开祠堂破门。屋内蛛网密布,墙角堆着几件破席。他摸出那只破碗——前夜挖坟时刨出来的,灰不溜秋,碗底还有道裂纹。
村里老话说,挖墓得宝能换钱。可谁见过真换着了?
他把碗放在墙角,碗口朝上。水缸里只剩半瓢浑水,他舀了一勺,倒进碗里。水不多,刚没过碗底。
【我到底在指望什么?一碗水能变出两石六斗?
荒唐。可除了这破碗,我还有什么?爹娘没了,田快没了,连李大山都……他昨天还答应帮我藏点豆子的。他是不是怕了?
怕王屠连他也罚?可他交了粮,王屠就划了杠——那杠,是活命的记号。我呢?我连交的机会都没有。两石六斗……三日……我连一斗都没有。这碗要是真能变点东西出来……哪怕半碗米……我也能熬过今晚。可它只是个破碗。灰不溜秋,裂了口,像我这命,补都补不上。
可要是……要是它真能长出东西呢?爹说过,坟地阴气重,有时能养出异物。我昨夜挖的,是爹的坟边……那坑,本是想埋点豆种,等雨后发芽……可我挖出了这碗。它不该在那儿。谁把它埋的?陈伯?他看见账册,却不敢捡……他怕什么?】
他盯着碗,眼神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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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晒谷场。
王屠又来了。还是那身油乎乎的皮靴,还是那包烧鸡。
“昨儿加罚三斗,听见没?”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册子拍在木桩上,“叶良辰!三日内!两石六斗!今天是第一日!”
随从高声念:“逾期未缴,田籍注销,人逐十里外!”
王屠啃着鸡腿,骨头一扬,又砸进新摊的豆子里。豆农低头,不敢吭声。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着!”王屠抹了把嘴,“谁敢耍滑头,就照他办!”
他扫视一圈,目光阴冷:“赵府要‘双修供奉税’,县衙要租庸调,刘三爷要田租——咱们阳城县,一个都不能少!谁要是觉得能躲?哼,坟地都给你刨了!”
叶良辰站在人群外,没靠近。他手里攥着那本残破账册,指节发白。
王屠瞥见他,冷笑:“怎么?想拿这破本子抵税?来啊!当众念念!要是能念出两石六斗的米来——我当场把鸡骨头吃下去!”
村民哄笑。叶良辰没动。
“怂了?”王屠啐了一口,“回去挖你那破碗去!听说你前夜挖坟,刨出个‘宝’?拿来!要是真能变出米——我饶你三日!”
随从也起哄:“对!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叶良辰低头,手指摩挲着账册边缘。他没抬头,也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往哪走?”王屠在背后吼,“三日!两石六斗!少一粒——滚出桃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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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村东土路岔口。
叶良辰蹲在田埂上,怀里账册摊开。他盯着“三月十七”那页,又抬头看天——阴云密布,像要下雨。
他记得爹说过:雨前墒情好,种啥都旺。
他摸出神碗,碗底那道裂纹还在。他从水缸舀了半碗水,倒进神碗。又从怀里掏出几粒野稻种——昨夜在坟地边捡的。
种子入水,沉底。
他盯着碗。一秒,两秒……水面平静。
【又是白费力气。我是不是疯了?对着一个破碗,指望它长出粮食?
可我连疯的资格都没有。三日……两石六斗……我连一斗都没有。李大山交了那点粗粮,王屠就放他一马。可我呢?我连交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无存粮申报”。
他们说我在坟地藏粮,可那只是个坑,我连豆种都没敢埋进去。可要是……要是这碗真能长出东西呢?哪怕一次半碗……一天十次……三日就是三十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