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缝隙,一股更复杂浓烈的气味汹涌而入——霉烂、污水、腐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白银城的沉银渠。
这里的通道更为宽敞,足以容两人并行。渠水在脚下不远处流淌,并非完全漆黑,反而泛着一种奇异的、微弱的银蓝色荧光,那是水中秘银微粒对微弱魔法光源的折射。巨大的、变异的水生虫鼠在荧光中露出模糊的轮廓,却又似乎畏惧林奇周身那无形的温暖力场,纷纷避入阴影。
在迷宫般的渠网中穿行许久,领路人终于在一处有明显人工修葺痕迹的砖石平台前停下。上方是一个厚重的铸铁井盖。他拿出一枚特制的铜哨,吹出一段模仿某种地下鸟类叫声的旋律。片刻沉寂后,井盖被缓缓移开。
一张被疤痕破坏、眼神却如老鹰般锐利的面孔探了下来,脸上戴着半副锈迹斑斑的铜质护额,正是“铁手”玛尔哥。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下方众人,尤其在林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咧开嘴,露出几颗镶银的牙齿:“埃利奥特的老鼠们?动作快,银甲卫的巡逻艇偶尔会抽风下来检查。”
众人依次攀上,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半地下船坞。腐朽的木船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堆在阴影里,空气充斥着水腥和木料腐烂的味道。几个打扮成码头工人、却眼神精悍、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无声地站在周围。
“衣服在那边桶里,自己挑合身的。脸和手用这个抹抹。”玛尔哥指了指角落里几个木桶,又扔过来几罐粘稠的、带着土腥和鱼油味的膏状物。“分三批走,间隔半刻钟。出去就是‘漏壶酒馆’的后墙,混进那些喝到半夜的醉鬼和刚下工的苦力里。记住,别挺直腰板,别让眼睛太亮,你们现在是一群被生活压垮的银屑。”
林奇等人迅速换装,用油膏将脸、脖颈和手背涂抹得肮脏黯淡。很快,他们便成了白银城东区码头最常见的模样——疲惫、麻木、身上带着港口特有的混杂气息。
霍克、莉娜和阿卡作为第一批,跟着玛尔哥的一个手下,低头缩肩地融入夜色。林奇和凯拉稍作等待,也垂下眼帘,迈着看似因疲惫而拖沓的步伐,走向通往内城的方向。
白银城的街道在夜色中展露着它的双重面貌。主干道“银冠大道”由切割整齐的浅色石材铺就,两侧的魔法路灯散发着珍珠般的柔光,贵族马车驶过时只有低沉的轱辘声。精致店铺的橱窗内陈列着闪闪发光的工艺品与魔法器具。然而,只需拐入一条侧巷,景象便陡然不同:狭窄、潮湿、灯光昏暗,空气中飘荡着廉价麦酒、呕吐物和底层生活的艰辛气味。
林奇的心光感知无声展开,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物质的世界。街道上巡逻的“白银卫队”盔甲上闪烁着制式的防护微光;暗巷里,几处隐蔽的角落,有带着诺顿家族黑狼徽记或菲尔德家族银狐徽记的私人眼线,他们身上缠绕着阴冷的侦测魔法波动;甚至在一些高大建筑的顶部,他能感觉到更隐蔽、更专业的监视目光——那可能属于王室直属的“影鸦”,或者某个尚未浮出水面的势力。
他们穿过码头区与工匠区交界的“熔炉桥”,离内城的法师塔区越来越近。桥头有卫兵设卡,但对这些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底层工人只是随意扫视便放行。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通往法师塔区侧巷“学者小径”时,异变突生。
一队约十人的私人卫队从主街拐入,他们穿着菲尔德家族标志性的深蓝镶银边制服,步伐整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行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衣着华贵,神情倨傲,正是菲尔德家族现任家主之侄,负责内城东区“治安协防”菲尔德勋爵。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巷口,正要移开,却骤然定住,落在了林奇身上。并非认出了面容,而是某种直觉——那个低头走路的工人,身形步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