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已经麻木的人心。
他找来一块干净的油布,将手抄本仔细包裹好,塞进贴胸的口袋。
那里,还放着那封从钱守业信使身上搜出的、盖着竹机关火漆的密信。
然后,他走到墙边,取下自己的佩枪——一支保养得很好的驳壳枪。
他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又缓缓推了回去。但他没有将枪挎在身上,而是放回了枪套,挂在墙上。
今夜,他不带枪。
他要带的“武器”,是怀里那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页,是几个月来在士兵心中悄悄埋下的“不做帕万”的种子,是作为一个军人、一个中国人最根本的良知与血性。
他吹熄了油灯,指挥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雪地的反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孤绝的轮廓。
他推开木门,凛冽的风雪立刻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迈步走入漫天风雪之中,走向那个黑沉沉的、危机四伏的山坳。
身后,晋祠的古老殿宇在雪夜中沉默矗立,仿佛千年的见证者。
前方,是比严冬更酷寒的人心战场。
一场以思想为甲胄、以生命为赌注的决战,即将在这吕梁山的雪夜中,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