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钱部疑似私囤弹药”、“频繁变更防务,意图不明”、“钱与亲信密谈‘出路’”等字样的粗糙纸条,脸色凝重如铁。他没有耽搁,立刻亲自赶往团部。
团部指挥室,煤油灯的光芒将楚明峰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贴满地图的土墙上,微微晃动。
他听完孙铭的汇报,又仔细看了那些纸条,久久沉默。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落叶拍打着窗棂,像无数不安的手在抓挠。
“通敌”楚明峰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怀疑被具体的情报指向某种最坏的可能时,那股寒意依旧从脊椎骨窜上来,瞬间弥漫全身。
孙铭拳头攥得发白:“团座,证据虽然还不确凿,但钱守业的动向太反常了!囤积弹药,调整部署,密谋出路再加上他和周世安勾勾搭搭,又频繁进城!不能再等了!”
楚明峰何尝不想立刻动手?358团是他心血所在,绝不容许内部藏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将全团拖入深渊的炸弹!
钱守业若真投敌,不仅一营五百多弟兄可能被葬送,整个晋祠防线都可能因此崩溃,无数将士血染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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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证据呢?”楚明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就凭这些‘疑似’、‘意图不明’?凭几个侦察兵的观察?钱守业完全可以狡辩:囤弹是为备战,调整防务是职责所在,密谈是商议营务!
我们拿不出他通敌的铁证!周世安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我若此刻动钱守业,他会怎么说?‘楚明峰排除异己,裁赃陷害’!到时候,上峰听谁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投敌?”孙铭急了,“团座,等他把一营拉走了,把鬼子引来了,就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楚明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可我若现在动手,没有确凿证据,一营那些不明真相的士兵会怎么想?
他们会相信他们的营长通敌,还是相信我这个‘外人’要清洗异己?
一旦内讧,不用鬼子打,358团自己就先垮了!
周世安正好借机整肃,把咱们的人连根拔起!”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灯光下,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前后皆是深渊的煎熬。
提前锄奸,风险巨大,可能引发内乱,给周世安口实,甚至动摇358团的根基。
按兵不动,则是坐视毒瘤滋长,赌钱守业尚未最后下定决心,赌自己能找到确凿证据,赌在最后关头能力挽狂澜这赌注,是全团将士的性命,是晋祠防线的安危。
哪一个选择,都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加强监视。”良久,楚明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你的人,盯死钱守业和他那几个心腹,特别是他们和城里的联系。
一营的动向,随时掌握。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轻举妄动!
不能让钱守业察觉我们已经盯上他。”
“团座!”孙铭还想再劝。
楚明峰抬手止住他,眼神疲惫却坚定:“我也在想办法。或许还有别的路。你先去布置,记住,要隐秘,要比狐狸更狡猾,比毒蛇更有耐心。”
孙铭看着他团座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的血丝,知道这位身负重压的指挥官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敬了个礼,转身没入门外的黑暗中。
楚明峰独自留在灯光里。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灌进来,带着深秋肃杀的气息。
远处,一营营地方向,还有几点灯火未熄,在那一片黑暗中,像几颗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