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了点?
为啥?因为不全是伸手要的了!
贾先生哦不,是那个道理说了,这就叫‘有跟没根不一样’。”
道理被简化、被口语化,去除了书面语的锋利,裹上了士兵们熟悉的乡土气和军营糙话的外衣,变得更容易下咽,也更容易入心。
“不做帕万”很快成了三营、炮兵连、工兵连一部分士兵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
它出现在各种场合:
训练累得快要趴下时,会有人低吼一句:“想想帕万!”
喘着粗气的人便又多了一丝力气。
领到比往常稍稠一点的粥、窝头里麸皮似乎少了些时,会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咱自己地里长的,跟要来的不一样。”吃起来仿佛也多了点滋味。
看到修械组又修好一支步枪,或者工兵连用自制的工具加固了工事,士兵们互相递个眼神,那眼神里有种微妙的、共享秘密般的自豪。
王小栓甚至偷偷用缴获的日军铅笔头,在捡来的烟盒背面,记下几句话。
字歪歪扭扭,还有错别字:
“不自力,就附庸。”
“今日汗,换明天饱饭。”
“枪修好,命靠自己保。”
他把烟盒纸小心地折好,塞在贴身口袋里。
有时站岗寂寞,就摸出来,借着月光或远处篝火的光,默默地看着。
那些简单的字句,对他这个读过两年书又经历家破人亡的少年来说,像是黑暗里摸索时突然触到的一截坚固的绳索。
其他不识字的士兵,也有自己的办法。
有人把“不做帕万”四个字刻在子弹壳上;
有人编成顺口溜,在没人时低声哼唱;
更普遍的是,在睡前闲聊、饭后歇晌时,把这些“道理”像传递火种一样,谨慎地传给又一个觉得“可靠”的同伴。
传播是缓慢的、点状的,远未达到全营普及。
但就像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起初看不出变化,但深处的根须,已经开始贪婪地吸吮。
到了八月,这种根须滋养出的差异,开始浮上表面,形成肉眼可见的对比。
最明显的是三营和钱守业一营。
三营的操练场,口令声格外响亮,队列变换整齐迅速。
士兵们的精神头明显更足,眼睛里少了些混日子的麻木,多了点专注甚至渴望。
训练间隙,士兵们会自发地擦拭武器,检查装备,互相纠正动作。
营房里,内务也整洁许多,虽然依旧简陋,但那种破罐子破摔的邋遢气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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