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把粗细不一的锉刀,一把没有手柄的虎钳(是从晋祠村里一个老匠人那里用半包烟换来的),还有一些缴获的日军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叫不上名字的小工具。
第一项任务是修复一批损坏的步枪,主要是撞针磨损、准星松动、枪托开裂之类的小毛病。
没有专用的机床,没有合适的钢材。
山东兵老王琢磨了半天,把一根报废的刺刀拆了,用柴火烧红,抡起铁锤,在临时搭起的铁砧上,叮叮当当地敲打。
火星在昏暗的柴房里四溅,映亮一张张专注而沾染了煤灰的脸。
“不成,硬度不够。”老王试了几次,摇头,“得淬火,可咱们没淬火池。”
小李灵机一动,跑到炊事班,借来一口破铁锅,装上水,又去捡了些废机油。
“试试油淬。”他说。这是他在修理铺看来的土办法。
烧红的铁条浸入混了机油的冷水里,“刺啦”一声,白烟腾起,带着怪味。
捞出来,用锉刀试试硬度,竟然比之前强了不少。
老韩则默默修着枪托。
他用收集来的废木料,比划着开裂的部位,用小刀仔细切削、打磨,再用熬制的鱼鳔胶粘合,最后用麻绳紧紧绑住,等待阴干。
过程笨拙、缓慢,充满了尝试和失败。
第一根修复的撞针,装上去试射,只打了三发就又弯了。
第二根好一些,打了十发。
直到第五根,才勉强达到可用标准。
但没有人抱怨。当第一支修好的步枪——准星重新校准,枪托严丝合缝,撞针动作顺畅——被交到孙铭手里时,这个硬汉营长抚摸着冰凉的枪身,手竟有些抖。
“好,真好。”他连说两个好,把枪递给旁边的士兵,“试试!”
士兵拉栓上膛,对着远处土墙瞄了瞄(没敢实弹射击,省子弹),咔哒一声,击发动作清脆利落。
柴房里,五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煤灰,更有一种实实在在的、创造出了什么东西的成就感。
“工具维修组”没有挂牌,但消息还是在三营小范围传开了。
陆续有士兵拿着坏了的刺刀、水壶、甚至皮带扣,偷偷找来。
老王他们来者不拒,用简陋的工具,尽力修补。
修好的不只是物件,还有一种悄然滋生的信心——原来,我们不是只能等、只能靠,我们也能自己动手,解决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