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疲惫却依然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坐在副驾驶的机要秘书,一位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的年轻人,低声汇报着刚收到的国内电报:“……东北重工业区第三季度钢铁产量超额完成计划,成渝铁路关键隧道贯通,兰州石化厂一期设备安装顺利……南洋方面,陈先生密电,已与印尼方面初步接触,对方对‘丝路计划’框架下的基建合作意向明确,但对美国可能的反应……仍有顾虑。”
唐启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和激烈谈判后的沙哑,依旧是那口平实的西南官话:“嗯,晓得了。给老陈回电:步子要稳,莫急。美国人的手,伸得长,但未必抓得牢。他们现在,心思乱得很。”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想起了谈判桌上杜鲁门那瞬间的失态。“告诉家里,北海道的部队,日常训练照旧,但营房外墙,可以刷点新标语了——就写‘军民鱼水情,共建新家园’,再画点帮老百姓修房子、收庄稼的宣传画。要搞得热闹点,让天上的‘眼睛’好好看看。”
“是!”机要秘书迅速记录。
“还有,”唐启终于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如寒星般亮起,“通知外交部,准备一份详尽的材料,关于美国在冲绳、菲律宾基地的规模、活动,以及……当地民众的反应,特别是那些反对的声音,要收集全。下次再谈‘安全框架’,我们要用事实说话,用他们自己后院的声音说话。”他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阑珊的异国街道,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沉重与坚定,“太平洋是大,但人心里的坎,最难迈。他们想用枪炮划地盘,老子们,偏要用锄头和算盘,还有人心,一点点把路铺开。这条路,长是长了点,但走的人多了,总能踩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