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和哀求：“拿我……拿我这把老骨头！拿去！做实验！给那些穿白大褂的娃子们……拿去试！拿去剖！拿去咋个弄都行！只要能摸着点门道……让后头……后头那些跟我一样的兄弟……少遭点这活罪！算我老哥哥……求求您了！求求各位穿白褂子的……娃子们了！”
“老王！”站在唐启身后，一直强忍着悲恸、眼眶通红的卫生部长陈实再也忍不住，失声低呼，上前一步想要劝阻。这太残酷了！一个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兵，最后的心愿竟是让自己的残躯成为实验室里的标本！
“你闭嘴！”王有才猛地扭头，枯槁的脸上竟迸发出一种战场上才有的凶狠戾气，虽然虚弱，却惊得陈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死死锁住唐启，那眼神里的哀求如同实质的火焰，烧灼着唐启的心：“首脑……您懂我……您是打过仗的……您晓得……早就是个死人了……能让这身子……还有点用……给娃子们的路……垫垫脚……少走点弯路……值了……真的值了……求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只剩下滚烫的泪水，混浊地、无声地顺着蜡黄凹陷的脸颊，滚落到浸透了消毒水和脓血的枕巾上。
那紧抓着唐启手腕的枯手，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慢慢地、无法控制地滑落下来，无力地垂在床边，只有指尖还在轻微地、无法自控地颤抖着。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有才粗重艰难、带着哨音的呼吸声，以及床头那台老旧的、指针微微颤动的座钟发出的“滴答”声，一声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铅块，混合着绝望、悲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惨烈气息。
护士无声地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陈实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逼回眼中的酸涩。
唐启依旧半蹲在床边。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石像。他慢慢地、极慢地，将王有才那只滑落的手，重新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握回自己宽厚的掌心。那手心传来的温度依旧滚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虚弱。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王有才溃烂的手臂上，落在军服上那枚虽然蒙尘、却依旧被他擦得锃亮的军功章上。病房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显得更加冷硬如铁。时间仿佛停滞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终于，他抬起头。
目光不再是刚才面对王有才时的沉痛与温和，而是瞬间淬炼成寒冰与烈火交织的利刃。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卷动着病房里凝滞的空气。他转向卫生部长陈实，眼神锐利如电，直刺过去，带着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的绝对意志和一种痛彻心扉后的决绝。
陈实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陈实！”唐启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石板上，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却蕴含着足以劈山断岳的力量，“听着！”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病床上气息奄奄却眼神执拗的王有才，扫过病房里弥漫的绝望与痛苦，然后猛地回视陈实，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无数个像王有才一样在辐射阴影下挣扎的战士，看到了那些在乌拉尔焦土上倒下的英魂，也看到了未来可能因无知而重蹈覆辙的悲剧。
“第一！”他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迸射着火星，“立刻！成立国家放射性损伤救治及防护专项基金！钱，从国库挤！从我办公经费里扣！砸锅卖铁，也要给我把这笔钱砸出来！没有上限！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