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精瘦如铁、皮肤黝黑发亮的西北汉子,勒住骆驼,举起一只沾满沙尘的军用望远镜,费力地向远处一道陡峭的风蚀雅丹地貌望去。狂风卷起的沙尘像浑浊的黄布,遮蔽着视线。他紧锁着眉头,用浓重的陕西口音咒骂道:“贼他娘的风!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存不住!”他回头,对着队伍嘶吼,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加把劲!前面……前面那道梁子后面避风!扎营!明天……明天必须找到那个标定的水文点!龟儿子的,唐公等着我们的图呢!”
队伍在令人窒息的狂沙中艰难蠕动,向着那道看似不远的避风雅丹前进。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没有人抱怨。他们都知道自己脚下丈量的,是怎样一条关乎国运的路。年轻的工程师小李,一个刚从上海交大毕业的南方小伙,此刻裹着厚厚的羊皮袄,仍被冻得牙齿打颤,他努力稳住手中那台精密的经纬仪,对着身边的老地质队员王工说:“王工,这……这风沙对后期施工,简直是噩梦啊!”
王工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像这戈壁的地形图。他眯着眼,抓了一把脚下的沙土,在指间捻了捻,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才沙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甘肃腔:“娃娃,莫怕。这土……看着散,底下有硬层。老祖宗能走驼队,我们……就能铺铁轨。风沙?哼,人定胜天!”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磐石般的坚定。
就在队伍即将抵达那道雅丹背风面,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得如同冰凌碎裂的枪响,骤然撕裂了狂风的嘶吼!声音来自雅丹的顶端!
“敌袭——!”一名走在最外侧、经验丰富的战士老赵,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同时猛地将身边的小李扑倒在地!
“噗!”几乎就在小李被扑倒的瞬间,他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沙地上,猛地炸开一团沙尘!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