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热烈欢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瞬间低落了八度。无数张仰望的脸庞上,兴奋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好奇与本能敬畏的茫然。
“我的老天爷……”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方阵散发着无形的寒气,“这……这穿的是啥子?跟个……跟个阎王殿里出来的无常鬼一样?还背个匣匣,拿个杆杆,是去抓鬼哦?”
旁边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像是鬼……倒像是……防着什么东西?毒气?还是……瘟疫?”他年轻时经历过庚子年的混乱,见过洋人用奇怪的东西喷洒街道,也听说过一些可怕的传闻。这身行头,让他心头莫名地蒙上一层阴翳,仿佛嗅到了某种无形却致命的气息。
山田次郎在茶楼窗口,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他死死盯着那些灰白色的密封身影,盯着那些闪烁着绿光的仪器,盯着那些长长的探针,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
“三防……核生化防护……”他失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抠出来的,“他们……他们连这个都成建制了……那仪器……那探针……比我们在满洲实验室里最先进的型号还要精良……”
他太熟悉这种装备了,熟悉到刻骨铭心!只有明确知晓这世上存在着何种恐怖的人,才会如此不惜代价地武装自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唐启,这个可怕的对手,不仅掌握了毁灭的武器,更做好了在毁灭的尘埃中生存、反击的准备!
他仿佛看到自己曾经参与研制的那些“小玩意儿”,在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防护部队面前,变成了无力的玩具。一种彻底的、被完全看透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他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轰——隆——隆——!”
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深沉磅礴的巨响,如同天神擂动巨鼓,从云端深处碾压下来。这声音不是来自地面行驶的车辆,而是来自头顶那片湛蓝得近乎虚假的天空。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天安门广场。
人群猛地仰头。
只见六只巨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鸟,排成严整锋利的楔形阵列,压着令人窒息的高度,几乎贴着城楼的琉璃飞檐呼啸而过!它们体型庞大得令人心胆俱裂,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如同死神的斗篷,在广场上无数张惊愕仰望的脸上飞速掠过。
引擎喷射出的狂暴气流,在机身后方拉出长长的、扭曲透明的白色湍流尾迹,发出震耳欲聋的持续轰鸣,仿佛天空本身都在痛苦地呻吟、颤抖。这声音,这威势,与之前所有地面装备的轰鸣都截然不同,它属于天空的绝对主宰。
“鲲鹏!是鲲鹏!”人群在极度的震撼中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几乎要将自己喉咙撕裂的狂吼!声浪直冲云霄,试图与那钢铁巨鸟的咆哮抗衡。无数双手臂疯狂地挥舞着,无数顶帽子被抛向空中,像一片片在狂风中无助翻飞的树叶。
在领航的那架“鲲鹏”庞大机腹的弹舱深处,一枚被特殊支架牢牢固定的“炸弹”模型,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而内敛的幽光。
它并非简单的圆柱体,其流线型的轮廓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诡异美感,尾部设计着精密的空气舵面,仿佛沉睡的恶魔,被钢铁巨鸟携带着,在古老的帝都上空投下象征终极威慑的烙印。它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毁灭性的暗示。
“原子弹……是原子弹模型!”山田次郎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筛糠般抖成一团,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