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签字时，邓尼茨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够那支蘸水钢笔。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结束这无边的屈辱，结束这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签了字，一切就都结束了……至少，这炼狱般的战争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笔杆时，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地按在了那份投降书主文件上，覆盖住了签字的位置。正是徐向前元帅的手。
邓尼茨猛地抬头，灰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和不解的裂痕，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再次戏弄的茫然。艾森豪威尔也皱紧了眉头，疑惑地看向徐帅。
徐向前元帅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压在投降书主文件下面的那份附加页，抽了出来，推到了邓尼茨面前。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帐篷里却异常刺耳。
“邓尼茨元帅，”徐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千层寒意，“这份，请你看清楚，一字一句，看清楚。”他指着附加页上那几行用加粗字体打印的条款，指尖点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除了军事力量的全面、彻底、无条件投降，你们，德意志国政府及其所有残余力量，必须无条件配合盟国，尤其是配合我华夏共和国，处理所有因你们疯狂行径造成的放射性污染区域！必须完整、及时地，交出所有参与过相关‘末日计划’的科学家、技术人员，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实验数据、研究资料、武器图纸！一个都不能少，一张纸都不能缺！”
他顿了顿，帐篷里静得可怕，只有马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微响。徐帅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邓尼茨的灵魂：“这不是胜利者的额外勒索，这是对你们在战争末期，罔顾人类基本道德，动用那些肮脏、邪恶、遗祸无穷的放射性武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你们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后的机会，去稍稍弥补那滔天的罪孽，去寻求一点点……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