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进发的号角。
千里之外,华夏战时首都,幽深的地下指挥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永不消散的机油味、纸张的霉味和浓重的烟草气息。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箭头、番号和敌我态势。易北河以东,一个鲜红的、巨大的箭头,如同出鞘的利剑,正正地刺向科特布斯,箭头尖端,一个醒目的红圈标注着“第一装甲集团军”。
唐启,这位年轻的共和国首脑,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明亮的灯光,身影在地图上拉得很长。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墨迹似乎还带着前线硝烟与血腥气的电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电文很简洁,却字字千钧:
“科特布斯已克。集群击溃敌503重装甲营(虎王),歼敌坦克逾四十。我部损失坦克十七,伤亡……待查。柏林东南门户洞开。第一装甲集团军,赵振邦。 18:47。”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冰冷的数字和铁一般的事实。十七辆坦克的损失,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个像张德福那样年轻而炽热的生命,是“山城”号那样壮烈的毁灭。唐启闭上眼,仿佛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能闻到那焦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能看到那些草绿色的钢铁猛兽在烈焰与硝烟中冲锋、倒下、再冲锋的悲壮画面。一种沉重如山的疲惫感,混合着巨大的哀伤,几乎要将他压垮。他并非神只,只是一个被命运抛到这个时代的灵魂,他带来了超越时代的理念和武器,却无法阻止战争这台绞肉机吞噬他最优秀的儿女。
“首长……” 身后传来机要秘书低沉而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赵上校的电报……还有,前线记者发回的初步目击报告……太惨烈了,但也……太了不起了!” 秘书的声音有些哽咽。
唐启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指向柏林的鲜红箭头。他的眼神深处,那沉重的哀伤如同深潭,但在这深潭之下,却有一股更加炽热、更加不屈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这火焰,并非仅仅源于他穿越者的先知,更源于眼前这份浸透鲜血的电文所代表的一切——源于那些在泥泞与烈火中,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硬生生将他的理念、他的图纸、他的“小针儿”,变成现实,变成胜利的洪流,去碾碎旧世界铁幕的战士们!
他想起了那些在1910年风雨飘摇的北京城最初追随他的身影,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眼神明亮的年轻人。他们倒在了推翻帝制的路上,倒在了军阀混战的泥潭,倒在了统一战争的硝烟中……他们的名字或许已湮没于历史尘埃,但他们的血,早已融入了脚下这片土地,融入了今天这些驾驶着“东北虎”冲向柏林的无畏战士的魂魄之中!他们从未见过“东北虎-ii”,从未听说过“尾翼稳定脱壳穿壳穿甲弹”,但他们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那个理想——一个独立、强大、不再受欺凌的华夏——却如同不灭的火种,跨越时空,点燃了今日科特布斯平原上那焚尽“虎王”的烈焰!
唐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柏林的位置重重划过,留下一个清晰的指痕。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疲惫和哀伤都被一种岩石般的坚毅所取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厚厚的地层,直抵那血火交织的前线。
“回电赵振邦。”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地下指挥中心回荡,压过了所有仪器的嗡鸣,“电文如下:”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凝聚着对逝者的无尽哀思和对生者的如山重托:
“电悉。将士用命,功勋彪炳,血染征途,山河同悲。柏林在望,铁壁已摧。勿忘先驱之志,不负苍生所托。钢铁洪流,当以先烈之魂为锋镝,荡涤旧秽,再造乾坤。此战,为所有长眠于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