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帽的华夏将领身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欢呼的人群和弥漫的硝烟,两个来自世界两端、肩负着不同使命的军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没有语言,没有手势,只有一种瞬间的、无声的交流。那眼神里,有惊愕,有审视,有疲惫,更有一种在血与火的炼狱尽头,终于看到并肩者的巨大欣慰和如释重负。
泰勒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最终形成了一个同样疲惫却无比真诚的笑容。他抬起手,没有敬军礼,而是朝着赵守诚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美国式的直率。
赵守诚看到了那个笑容,看到了那个挥手。一股热流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推开舱盖,动作甚至有些粗鲁,整个人完全钻了出来,站在了“东北虎”那布满弹痕的炮塔上。
寒风立刻卷起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也高高地举起了手臂,朝着泰勒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挥动了几下!那动作,带着华夏军人特有的刚劲和一种终于找到同路人的豪迈。
“走!下车!” 赵守诚对着下面吼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随即抓住炮塔边缘,动作利落地翻身跳下。沉重的坦克靴“咚”地一声砸在铺满碎石和灰烬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土。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子,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朝着广场中央,朝着那辆停着的“谢尔曼”和站在上面的泰勒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砖石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泰勒将军看到赵守诚下车走来,也立刻扶着炮塔边缘,敏捷地跳了下来。他的动作带着伞兵特有的矫健。两人,一个穿着深蓝色军大衣,一个穿着橄榄褐色作战服,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在历史无声的凝视中,穿过欢呼的人群,穿过弥漫着硝烟和尘埃的空气,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对方。脚下的瓦砾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在为这一刻伴奏。
距离越来越近。五步。三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