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结构?”安德烈咀嚼着这个词,眉心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他猛地转身,布满粗大指关节的手重重拍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空酒瓶一阵晃动。“抽水?建水下基地?还是……他们想造一条水下钢铁巨龙?”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代表贝加尔湖的深邃蓝色区域,眼中冷光闪烁,混杂着荒诞感带来的烦躁和一丝被巨大未知笼罩的不安。“这太疯狂了!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他们在前线(指欧洲战场)消耗了那么多资源,现在……现在跑到这冰天雪地来玩水?抽干贝加尔?
还建水下基地?这……这绝对是障眼法!是转移我们视线的把戏!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军事意图!”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愤怒和否定来驱散心头那越来越浓重的不祥预感。
“立刻!”安德烈猛地抬头,对着负责通讯的军官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给我接莫斯科!最高优先等级!报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中国人……他们不是在胡闹!他们在贝加尔湖……可能……可能是在建造一个……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不管是要抽水还是要藏怪物……请求立刻增派一切可能的侦察力量!天上!水里!冰层下!给我弄清楚!必须弄清楚!”他的声音在地堡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无线电操作员的手指在电键上疯狂跳动,滴滴答答的急促电码,如同垂死者的心跳,穿透地堡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携带着西伯利亚前哨的惊惶与巨大的谜团,射向遥远的、正被欧洲战火炙烤得焦头烂额的莫斯科核心。
莫斯科,阿尔巴特街深处那座有着灰色花岗岩外墙、窗户深邃如眼窝的庞大建筑——国防人民委员会大楼内,气氛同样是凝滞的,但却是另一种基于“常识”和傲慢的凝固。
宽大的会议室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光线,长条会议桌旁坐着的几位身着元帅和将军制服的人影,在吊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上等古巴雪茄的烟雾和一种因长期掌控绝对权力而产生的、近乎麻木的倦怠感。
中央委员、负责远东及情报事务的谢尔盖·马林科夫同志,有着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刻薄的脸,他捏着那份刚刚从遥远的伊尔库茨克加急送达、还带着长途跋涉寒气的薄薄电文纸,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他的指关节在纸页边缘不耐烦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一片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贝加尔湖?‘北水南调’?抽水?”马林科夫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荒谬感,仿佛在念诵一则三流小报上的愚人节笑话。他环视了一下桌边那些或是眉头紧锁、或是面无表情的同僚,扬了扬手中的电文。
“安德烈这个老家伙,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待了太久,是不是连伏特加都冻坏了他的脑子?还是被那些狡猾的中国人放出的烟雾弹熏昏了头?”他嗤笑一声,随手将电文纸丢在光滑的桃花心木桌面上,纸张滑动了一下,停在桌中央,像一份无人认领的垃圾。
“同志们,”马林科夫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语气转为一种“理性”的分析,却带着更深的轻蔑,“看看现实吧!欧洲!该死的德国佬像疯狗一样撕咬着我们的防线!每一列火车,每一吨钢铁,每一滴石油,每一个士兵,都在向那里输送!我们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在消耗!每一分力量都宝贵得像金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而贝加尔湖?那个比大海还深的鬼地方?抽干它?用管子把水送到几千公里外的沙漠?哈!”他短促而尖利地笑了一声,“这需要多少钢铁?多少机械?多少人力?需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中国人?就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