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工程,”唐启的声音沉了下来,却如同千钧巨石落地,带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庄严和沉重,“‘北水南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是要在老天爷画的地图上,硬生生给咱们华夏,给这欧亚大陆的心窝子上,再添一条命脉!”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锋,“有没有这个胆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干不干得成?!”
“干!”将领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斩钉截铁。
“干!干得成!”工程师们的声音带着近乎嘶哑的狂热和斩钉截铁的信念。
“干!长生天保佑!”部族代表们用生硬的汉语和古老的祷语吼出他们的决心。
吼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猛烈地撞击着贝加尔湖的波涛,撞向周围沉默的群山,连天际的流云似乎都为之一滞。
就在这片激荡着人类意志的岬角下方,在冰冷刺骨、光线随着深度急剧衰减的贝加尔湖幽暗水底深处,另一个与地面之上那宏伟蓝图同样重要、却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悄然成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钢铁意志和冰冷的机密色彩。
这里没有激昂的誓言,只有沉闷到足以压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巨大而粗糙的圆柱形钢构件,如同传说中的深海巨兽的骨骼,在功率强劲的水下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被巨大的机械臂缓慢而精准地吊装、定位。
每一次沉重的构件沉入预定位置,都引发沉闷的“轰隆”声,沿着冰冷的水体传播开去,惊得附近成群结队的银色奥木尔鱼(oul)如同受惊的箭矢般四散逃窜,搅动着湖底细密的白色硅藻淤泥,卷起浑浊的烟尘。
高压水流切割枪喷吐出炽热而锐利的水流,无声地撕裂着湖床坚硬的岩石,飞溅的熔融石渣遇水瞬间凝固,如同黑色的泪珠沉向更深的黑暗。
焊接枪的尖端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在这幽暗的水下世界如同鬼魅般闪烁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大量细密的气泡疯狂涌出,吱吱作响着冲向遥远的水面,同时将灼热的焊点烙印在冰冷的钢铁接口上,将巨大的结构单元一点点、不容置疑地熔接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
深潜工程师们穿着臃肿笨重的加压潜水服,依靠着微弱的头盔灯光和手势,在巨大构件投下的浓重阴影和涌动的浑浊水流中,如同蚂蚁般渺小却又顽强地移动着,检查着每一个螺栓的扭矩,每一个焊缝的牢固度。无线电通讯里传来的声音经过水体和设备的双重过滤,只剩下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电流噪音的短促指令,冰冷、精确,不容丝毫差错:“三号…龙骨…对准…偏差…两毫米…修正…” “七区…焊接…强度…复检…”
这座在冰冷湖水中悄然崛起的钢铁巨兽,正是唐启庞大计划中那深藏不露的獠牙——“龙渊”深水水下综合试验基地。
它是“北水南调”宏伟乐章中一个低沉而致命的音符,一个只存在于最高层级加密文件中的代号。未来,这里将不仅仅测试那些能在黑暗深海中无声潜航、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钢铁巨鲨(潜艇),更将成为研发水下能源、探索这巨湖深处未知奥秘、甚至……为未来掌控更广阔深蓝奠定基础的秘密巢穴。
深水的压力不仅挤压着钢铁结构,也挤压着每一个建设者的神经,但他们的眼神在沉重的头盔后面,却闪烁着与地面上工程师们同样执着的光芒,那是一种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沉默决心。
几乎就在唐启那极具煽动力的宣言在贝加尔湖畔回荡的同时,一道无形的电磁波纹,带着极度惊惶和难以置信的信息,跨越了寒冷的空气和遥远的距离,被位于伊尔库茨克城外一片稀疏白桦林中某个隐蔽地堡深处的高功率无线电接收装置精准捕获。
地堡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浓重烟雾、伏特加挥发后的酸腐气味以及军用无线电设备长时间工作散发的臭氧味道。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