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男人听懂了这是谁的意思。他讪讪笑着,答应下来。
可是这夜,他却再也忍耐不住寂寞,于晚夜悄悄踏出了房门。
他披着外衫,在院中游荡。夜晚医师都该睡了,当是没人管他。
走在榻上时,时不时会有徐风吹过,草木摇摇。
深木浅廊,幽静农家。这儿的确是个好地方,就连医舍都如此温暖,没有死寂的气味。
男人在廊上走着,银月的光太过暗淡,他看清的事物并不多。虽说来了这已然一月多,可他仍未适应没有神力的日子。
他就这般在廊上荡着,直至走入院中深处时,被一棵槐树吸引了目光。
不知怎得,那槐树的叶子在银月的照耀下,格外亮眼,一时就被深深的吸引了去。
男人往那边靠着,绕到那处的廊上时,竟还意外发现了一人。
槐树飘影,月影重重。
白石子地的下院中,有一处椅榻。榻上,躺着一熟悉的人。
男人瞧着,怔神了一下。
不出片刻,他便向下走去,目光直勾勾地定在那人身上一分不挪。
许知正躺着摇椅,不知何时疲惫的睡着了。他平躺着,脸却侧垂,倚靠在自己肩头。
入夜,他也不再带着面遮,下半张脸的容颜,就这般露了出来。
许知睫深眉浅,唇瓣不大不小,红润的刚刚好。
悄悄地,男人走至了身前。
他定神看着,打量起他的容貌。
许知的呼吸声很稳,眼皮下沉沉的叠了几圈。想来真是累的不行,因为身旁烹的茶水还冒着烟,人就眯着了。
见状,男人定睛的瞧了许久后,才半蹲下身靠了过去。
他侧过身旁时,蹭到了许知的额发,有些发痒。
过会,他的臂弯伸过许知的腰及腿。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然而,许知似乎熟悉被人莫名抱起的感觉,并非反抗。
他意识朦胧,顺势靠在男人胸膛之上。
“唔……郎焕、郎景?”他朦朦得问着,困倦地只肯说几个字。
谁知,回应他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他们,我是‘裴明’。”
“裴……明?嗬呃!!”许知顺势念着他的名讳,等意识想明白这陌生地名讳时,人恍然间清醒了。
霎时间,黑夜之下二人惊蹙地四目相对。
许知一脸惶恐,可那双青色的眸子,却在黑夜中发着微微的光辉。
夏潭深水,浮萍其上。真是一双惊鸿的眸色,清疏又柔和。
其间,许知仍在惊慌中。然这个名为“裴明”的人,却忽然发笑了。
“哈哈哈,医师。你果真如我侍从所说,长得好看极了!”他开怀笑着,没有一丝要放手的意思。而脑子,也没想起来一月前意识到医师反感此话的结论。
对于医师不鸟他的日子,他过习惯了。
然而医师听着他的话语,似乎又反感起来。许知忽然挣扎着,不断拍着裴明的肩颈。
“放手!放我下来!”他怒意涛涛,嫌恶之心都写在脸上。
“啊……哎呀,等等。”裴明初时还不愿放手,可见他如此反抗几番折腾的用力,便将人放下了。
然而,许知就如那只要不关囚牢,就会飞走的雀鸟一样。人刚落地,便风风火火的逃离此地。
见状,裴明在身后喊了几句,要追上去时,却想到了什么。
“喂,医师!医师!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人渐渐走远了,他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许知再度甩下一个嫌恶的眼神,离开了他的周围。他虽然疑惑不解,但也知晓一些关窍。
他把自己当变态,当流氓了。
寒风夜露,近海的地方向来风大。一阵风吹来,刮过落叶后,裴明也寻回了自己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