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去吧。” 他打断她,“佣人在外面等你,会带你去洗澡,换衣服,吃东西。”
乔百合尤豫了一下,从床上下来,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
灯光从走廊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半边脸留在阴影里,她低下头,跨过了那道门坎,始终没有一只手去抓她的手腕。
她松了一口气。
走廊好长。
她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棉花上,软软的,不真实。
两年来,她第一次走出那扇门。
墙壁是米白色的,地上铺着暗色的地毯,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发出柔和的光,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靳深就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得有些僵硬。
然后她看见一扇门开着。门外是通往一楼的楼梯。
楼梯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夫人。” 她微微弯了弯腰,“先生让我带您去洗澡。”
夫人。
她已经两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看来靳深今天一来就打算把她放出去了,她最近表现很好,至少让他满意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向上延伸的台阶,眼睛忽然有些酸。
“夫人?” 佣人轻声唤她,“您还好吗?”
她回过神,点了点头。
“带我去吧。” 她说。
她来到了一楼的浴室,靳深点了根烟,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她。
浴室很大,比她住的那间地下室要大多了。地上铺着暖色的瓷砖,墙壁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浴缸靠在窗边,窗户开着一条缝,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现在是几月。” 她问道。
“六月了。” 佣人回答道,乔百合轻轻点头,难怪风都是燥热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浴缸,看着那扇窗,看着窗外那一片绿色的、会动的树叶,突然没由来的想———她的两个孩子应该都三岁了。
“夫人,水放好了。” 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先洗,我去给您准备衣服。”
洗完之后,她裹上浴巾,站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大。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发尾到了腰际。
她就那样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她在地下室的两年,从来都没有照过一天镜子,每天洗完澡之后就直接躺在床上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夫人,衣服放在门口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内衣,内裤,还有一件柔软的白色连衣裙。
都是新的。
等穿完衣服之后,她推开门,走出去。
“夫人真好看。” 佣人笑着说,“饿不饿?厨房准备了吃的,您想吃什么?”
“随便,” 她说,“什么都行。”
这个佣人在靳家做了十五年。 从老宅做到新宅,从老爷子手里做到靳深手里,她见过太多事,也学会了把太多事烂在肚子里。
可今天,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
客厅里,灯开着,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靳深和乔百合坐在一起,挨得还算近,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推开他。
从前的乔百合,可是连挨都不会让靳深挨一下的。
“菜齐了。慢用。” 佣人陆陆续续将菜端上桌,笑着说: “都是夫人爱吃的。”
六菜一汤,摆满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