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竟真的与记忆深处那个一闪而过的侧影有了片刻重叠。
心脏猛地一抽,一种更深的痛楚传来。
鬼使神差地,她攥紧了手中湿透的纸巾,声音轻得象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丝祈求,小心翼翼地问: “你长得很象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才问道,“可以……抱一下你吗?”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拼尽全力抓住的,会不会,也仅仅只是晨安阳的一丝影子?
她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的拒绝,或是走开,然而,蹲在她面前的年轻男人并没有走开,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声说:
“可以哦。”
他的声音很低,张开双臂。
乔百合的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她迟疑地、缓慢地向前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头,陌生衣料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皂角味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涌入鼻腔。
这不是晨安阳身上的气味,只是一个属于善良路人的温暖气息。
他的手臂虚虚地环过来,在她背上极轻地、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他肩头压抑地啜泣,声音闷闷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一小片布料,“我只是……太想他了……我找不到他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只是任由情绪宣泄。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孤独、思念和无助,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知道。” 他轻声说,手臂依旧保持着那个轻柔的姿势,“找不到的人,一定也很着急想让你找到。别担心。”
“真的吗?” 乔百合从他肩头抬起脸,泪眼朦胧地望向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盯着他,仿佛要从这个陌生人嘴里,得到一句能支撑她走下去的话。
男人认真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真的。”
他告诉她,“如果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如果他知道你在找他,不管他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他心里一定比谁都着急,想让你找到他。”
他停顿了一下, “并且你一定会找到他的。”
“谢谢你。”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淅了许多,“真的……很谢谢你。”
年轻男人收回手臂,站起身,也拉了她一把。
两人就这样告别。
乔百合擦干眼泪,走了整整一天一夜,象是不知疲倦一样。
她象,如果晨安阳还活着,那他总有一天会在大街上露面,她总有一天会找到他。
然后他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倏地,一栋挂着国徽、白墙蓝字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派出所。
她疲惫的大脑迟钝地反应着这几个字。
她的目光,被派出所门口宣传栏上贴着的一排画象吸引了过去。
那是“英模宣传栏”,上面贴着几位因公牺牲的民警照片和简要事迹。
画乔百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孔,其实,她并不想看这个牺牲栏,她不相信晨安阳死了。
可是,她还是选择停了下来。
就看一眼。
等她确定晨安阳没死,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第二天接着去找他,什么也不做,就一直找他。
一张照片接着一张照片的往下看,乔百合突然愣住了。
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很年轻的警察,穿着笔挺的警服,帽檐下的眉眼干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年轻人的青涩笑意。
但那五官,那脸型,那微微抿唇的弧度……
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尖锐的耳鸣瞬间吞没了街上所有的嘈杂。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她盯着那张照片,却